地牢的放风庭院里,空气稀薄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尹微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手腕处的勒痕已经发黑。她低着头,佝偻着背,像一条垂死的狗。但在低头的阴影下,那双本该空洞的眼眶深处,瞳孔正以极快的频率收缩——她在用“心眼”扫描周围每一寸空间的因果线。
【系统提示:感官剥夺进度 15%。剩余时间:4小时12分。】
【警告:若水分摄入不足,听觉将率先失效。届时,你将无法捕捉邵渊的心跳频率,无法判断他的谎言。】
“水。”尹微的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我渴。”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枯死藤蔓的沙沙声。
脚步声从庭院入口传来,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那是莉莉。这个负责送水的底层宫女,总是怯生生地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
“小姐……”莉莉的声音细碎,带着讨好的颤音,“陛下说了,只要您肯在审判庭上说出那个‘预言’,这杯水就是您的。否则……”
她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尹微听懂了。否则,这杯水里会掺入致盲的毒草汁液,或者更直接的东西——砒霜。
尹微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看起来浑浊无光,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莉莉,”尹微轻声问,“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莉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小姐怎么知道?我每天要跑遍整个王宫送水,还要听那些大臣们嚼舌根……”
“我在梦里听到了。”尹微说,“梦里有个人,穿着和你一样的灰布裙,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记录什么。那支笔很烫,烫得她手都在抖。”
这是谎言。也是试探。
如果莉莉是普通宫女,她会害怕,会否认,或者哭诉自己的辛苦。但如果她是间谍,她会对“记录”这个词产生本能的警觉,甚至会因为被看穿而慌乱。
莉莉的手指微微一颤,陶碗里的水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小姐说笑了,”莉莉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加卑微,“我只是个送水的,哪有什么笔。倒是小姐,听说您以前能看见?现在瞎了,是不是很难受?”
“难受吗?”尹微反问,声音轻柔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看不见的时候,世界反而安静了。不像现在,到处都是噪音。比如……老祭司刚才在地牢里对我笑。你知道为什么吗?”
莉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大祭司?他……他怎么了?”
“他在等。”尹微盯着莉莉的眼睛,尽管对方看起来毫无焦距,“他在等一个人来打破平衡。而那个人,可能就是你。”
莉莉的脸色瞬间苍白。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后跟磕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小姐,求您别吓我……”莉莉的声音开始发抖,原本讨好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尖锐,“我只是想攒够钱离开这里。我和阿明约好了,只要再存三个月……”
“阿明?”尹微打断她,“敌国的信使,代号‘夜莺’,三年前潜入奥兰多王国。他的真名不叫阿明,叫埃里克·凡恩。”
空气瞬间凝固。
莉莉僵在原地,手中的陶碗剧烈晃动,几滴水溅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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