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唐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消防门，肺叶里全是焦糊味和雨水腥气。
他听不到施振业的声音，只能闻到那股从走廊尽头飘来的、被高温蒸发的汽油味。
刺鼻，辛辣，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快感。
“里面的人听着！”
阿彪的吼声隔着厚重的防火门传来，闷得像是在水底说话，“施总说了，交出钥匙和那个女人，大家体面点。”
唐默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金属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左手按在左腿上。
那里，一根扭曲的钢筋正深深嵌入大腿肌肉。
剧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的黏腻感。
那是血。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弱点。
刚才为了躲避阿彪的劈砍，他从三楼楼梯间的扶手滑下，摔进了下层走廊的杂物堆。
钢筋贯穿双腿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
现在，他动不了。
但他还能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花香。
那是“帝王绿”兰花被焚烧时特有的味道。
不同于普通兰花的清淡，这种濒危物种在高温碳化后，会释放出一种类似杏仁混合着腐肉的奇异香气。
这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施振业精心伪装的完美表象崩塌后的真实气味。
“砰！”
防火门被一脚踹开。
火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昏暗的走廊。
阿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在他身后，是滚滚浓烟和几个手持灭火器的保镖。
但他们不敢靠近。
因为走廊中央，那盆名为“帝王绿”的兰花，正被浇上了剩余的汽油，火焰正在吞噬它翠绿欲滴的叶片。
唐默看见了那团火。
虽然他的视力只剩下微弱的光感，但那株花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
就在客厅的主位上。
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地摆在红木桌上，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第二章，唐默指出根部有异味，那是腐烂的前兆。
第三章，施振业换掉了积水，试图掩盖根须发黑的事实。
第四章，唐默闻到了人为注射毒素的痕迹，那种化学药剂的苦味盖过了花香。
第五章，施振业强行切断花盆展示假根，试图用视觉欺骗掩盖嗅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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