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被厚重的乌云吞噬，江城的天色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配送站的顶棚上。
袁野站在高档公寓“云顶世家”的楼道口。
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流进右眼，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他不敢眨眼，只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导航箭头。
【当前任务：订单#9529、#9530】
【截止时间：17:45】
【预计收入：68元】
【当前余额：-79.8元】
赤字还在扩大。
如果这两个单子再超时，或者被投诉，他将彻底失去支付今晚房租的资格。按照平台规则，“无效劳动力”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强制清离城市。
袁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
左眼的视野已经模糊成了一团灰雾。就像是被泼了一层洗不掉的油漆，原本清晰的物体边缘开始扭曲、融化。
【左眼视力：57%... 56%...】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像是在倒数计时。
他迈开步子，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轿厢内空无一人。袁野走进去，按下按钮。金属门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也隔绝了他最后一丝安全感。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流轻微的嗡嗡声。
袁野靠在镜面上，闭上眼睛，试图缓解视网膜上的灼烧感。但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乔经理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以及那双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的眼睛。
那个男人手里永远拿着那块平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
“规则就是规则。”
这是乔经理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袁野睁开眼，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
1楼... 2楼... 5楼...
突然，电梯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故障，而是某种人为的干扰。袁野心中一紧，猛地抬头看向监控探头。黑色的镜头像一只独眼，静静地注视着他。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一条来自内部系统的通知弹出：
【警告：检测到骑手生理指标异常。心率过快，瞳孔反应迟钝。】
【判定：潜在违规操作风险。】
【执行措施：暂停接单权限，等待人工复核。】
袁野的手指僵在半空。
暂停？
现在？
他猛地砸向紧急呼叫按钮，但没有任何回应。电梯继续上行，平稳得让人绝望。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乔经理在监控室里看到了他的数据。那个男人一定在笑。
因为他知道袁野赶时间，知道袁野害怕超时，更知道袁野此刻视力下降带来的恐慌。
这是一种心理施压。
用规则的锁链，勒住猎物的喉咙。
叮。
12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光线昏暗。袁野踉跄着走出电梯，扶着墙壁稳住身形。
左眼的黑暗似乎又浓重了一些。
【左眼视力：55%】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前方是1201室和1202室。两单外卖，两份热汤，一份急需送达的药品。
袁野掏出餐箱，取出两个保温袋。
触觉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手指划过保温袋粗糙的表面，感受着里面食物的温度。左边那袋温热适中，应该是汤品；右边那袋稍硬，可能是主食。
他走到1201门前，敲门。
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一次，力度加重。
还是没人。
袁野皱起眉头，查看订单备注。
【顾客要求：轻放门口，勿敲门。直接挂门把手上即可。】
他松了口气，将餐盒轻轻挂在门把手上。
转身走向1202。
这扇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袁野抬手准备敲门，却听到门内传来争吵声。
“我不吃！你们送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而愤怒。
袁野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的女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她看了一眼袁野手中的餐盒，又看了看旁边的垃圾桶，眼神中充满了嫌弃。
“这就是你们送来的？”
她指着袁野手里的袋子。
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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