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黏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袁野站在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弄口，左眼的视野像被泼了一层洗不掉的墨汁，灰蒙蒙地压下来。原本清晰的街道轮廓此刻只剩下模糊的光斑，右眼成了他唯一的锚点。
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不是提示音，而是系统强制弹出的红色警告框。
【订单#9528 进行中】
【当前位置：幸福里小区3栋】
【预计送达时间：17:45】
【当前剩余时间：12分钟】
【特殊指令：乔经理要求全程开启实时定位监控。若偏离规划路线超过5米，视为违规，追加惩罚：左眼视力-10%。】
袁野盯着那行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追加惩罚。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昨天刚扣掉20%，现在如果再错一步，就是雪上加霜。他的房租押金还差八百块，那是他用半只眼睛换来的生存资格。
“该死。”
他低声咒骂，声音沙哑。没有抱怨系统的冷酷，也没有祈求运气，只是迅速调整呼吸，将电动车停在巷口，改为步行冲刺。
步行的风险更大。在视线受损的情况下，地面的坑洼、路边的杂物都是致命的陷阱。但他必须这么做，因为暴雨将至，积水会淹没电动车的电路，一旦抛锚，他就彻底失去了与时间赛跑的工具。
他迈开腿，冲进巷子。
第一步，踩进一滩污水。冰凉的泥水瞬间浸透了鞋袜，那种湿滑感顺着脚踝爬上小腿，让人恶心。袁野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全靠右手死死抓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重心。
墙皮粗糙，摩擦着掌心的皮肤，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这痛感让他清醒。
【心率：110次/分】
【左眼视力波动：62%... 61%...】
视网膜上的噪点开始增多，像是老式电视机接收不良时的雪花屏，在黑幕中滋滋作响。
他不敢看左边。左边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右边的余光能捕捉到前方晃动的人影和堆积的纸箱。
“让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拿着公文包，眉头紧锁地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眼神涣散的骑手。
袁野侧身避让，动作僵硬。在左眼失明的情况下，判断距离变得极其困难。他以为对方会退后，但那人纹丝不动。
砰。
肩膀撞上了硬物。公文包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你瞎了吗？”男人怒喝道，推了袁野一把，“知道我是谁吗？这是VIP客户区！”
袁野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墙上。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资格道歉。
手机再次震动。
【警告：偏离预定路线0.8米。】
【乔经理备注：规则面前，没有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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