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集地扎在新沪市的柏油路面上。
田野的电动车在主干道的积水中划出一道浑浊的波纹。时速表指针死死压在六十公里的上限,这是平台算法允许的极限速度,再快一点,轮胎抓地力不足导致的侧滑会让他直接飞进路边的护栏。
左眼的视野里,雨幕被路灯拉成扭曲的光带。而右眼……
田野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试图用左侧脸颊去对抗那股从颅骨深处蔓延上来的灼烧感。右眼义体接口正在疯狂抽取他的神经信号,原本应该呈现清晰图像的视网膜上,此刻只有大片大片的雪花噪点,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灰白干扰纹。
【右眼义体接口】
状态:高负荷运行
当前负载:48%
神经同步率:71%(警告:超出安全阈值)
数据流在混沌中闪烁,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人拿着电钻在他的视神经上钻孔。田野咬紧牙关,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不能停。
他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的剩余时间:02:31:15。
距离目标地点废弃化工厂还有十二公里。按照现在的平均车速,需要二十分钟。但暴雨导致的路况恶化让预估时间被系统不断上调。
“前方道路管制,请绕行。”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头盔内响起。田野眉头一皱,左眼扫向导航地图。原本规划的最近路线——通过地下通道直达西区——被一片刺眼的红色标记覆盖。交通管制?这个时间点,除了重大事故,不会有人封锁主干道。
他减速靠边,雨水顺着面罩边缘滴落。
就在这时,右侧一辆满载集装箱的重卡呼啸而过,溅起的泥水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重卡的车牌上印着“新沪市基建集团”的字样,尾灯在雨夜中拉出长长的红光,像是一道未愈合的血痕。
田野盯着那辆车的背影,眼神冷硬。
这不是普通的管制。这是钟经理的手笔。
他在测试系统的边界,也在测试骑手的底线。如果连路都被封死,那就意味着这条S级订单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想困住我?”田野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没有选择绕行那条多耗费四十分钟的远路。绕行意味着超时,超时意味着豁免权失效,意味着半个月的生活费扣除,意味着母亲手术费的断供。
在这个城市,规则是死的,但活人必须找到规则的缝隙。
田野重新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低吼,冲向管制线旁边的施工围挡。那里有一处缺口,堆放着生锈的钢筋和废弃的混凝土块,看起来像是个死角,但也可能是监控的盲区。
他赌一把。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剧烈颠簸。右眼的视野在这一刻彻底黑了一半,只剩下左眼还能勉强捕捉前方的轮廓。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田野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了类似电流过载的嗡嗡声。
【警告:视觉信号丢失超过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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