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烂尾楼裸露的钢筋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陆离躺在冰冷的混凝土上，左眼的眼眶里一片死寂。
没有光。
没有影。
甚至连苏雅刚才触碰他手背的温度，也迅速被潮湿的空气抽离。
【左眼视力值：0%】
红色的数值最后一次闪烁，随即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得令人战栗的黑暗。
但在这黑暗中，世界并没有消失。
相反，它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陆离缓缓睁开右眼。
视野依旧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只能看见远处微弱的霓虹灯光晕，以及周围扭曲的建筑轮廓。
然而，他的左耳却捕捉到了风声。
不是风本身，而是风穿过破碎窗框时产生的细微气流变化。
左侧三米，有一处空洞。
右侧五米，有一根断裂的水管正在漏水。
前方十米，有脚步声。
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这声音如同惊雷。
陆离没有动。
他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右手紧紧握着那把沾满黑血的折叠刀。
刀柄上的防滑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
这种痛感让他清醒。
“你做得很好。”
苏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淡。
陆离能感觉到她的手松开了他的手指。
指尖离开皮肤的那一刻，空气中残留的体温消散殆尽。
他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道：“谢谢。”
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雅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急促而规律。
哒、哒、哒。
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到厘米。
陆离在心中默数。
七步后，她停下了。
那里是通往屋顶的唯一通道。
但他听到的不止这些。
在苏雅的脚步声之后，还有另一种声音。
那是战术靴踩碎积水的声音。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至少有四个人。
他们分布在烂尾楼的四周，呈包围之势。
热成像仪启动时的微弱电流声，像蚊虫一样钻进陆离的耳朵。
那种声音很尖，带着高频的震动，刺得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萧经理的人来了。
陆离撑起身体，单手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左眼的空洞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眼球深处搅动。
但他忍住了。
不能叫出声。
一旦暴露弱点，就是死。
“出来吧。”
陆离对着虚空说道。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雨声，和那些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陆离闭上眼睛，完全依赖听觉。
左侧，呼吸声粗重，心跳频率过快，是个新手。
右侧，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是个老手。
正前方，两个身影重合在一起，动作同步率极高，显然是配合默契的搭档。
四个杀手。
加上一个拿着平板监控全局的主控者。
这就是萧经理给出的“测试”。
用他的命，去换系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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