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集地扎在霓虹城下城区的每一个毛孔里。
袁默靠在黑诊所斑驳的墙壁上,左耳后的神经接口芯片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那是他刚刚用一把生锈的手术刀片,硬生生撬开的代价。
剧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
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连接中断】
【离线模式启动】
【警告:无法接收实时战术辅助】
袁默没有去管那些红色的警告字样。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听不到系统的提示音,看不到戴维等人的生命体征红点,甚至无法通过数据流预判下一步的危险。
他成了一只瞎子,一只断线的风筝,一只被城市抛弃的孤狼。
但这也意味着,他切断了与那个庞大监控网络的生物信号链接。
头顶上方,暴雨冲刷着街道。
袁默能感觉到,那些原本锁定他的红色光束,像是失去了目标的探照灯,在雨幕中慌乱地扫过。
戴维错了。
他以为只要切断袁默与公会的联系,就能让袁默变成待宰的羔羊。
但他忘了,袁默是在下水道里长大的老鼠。
老鼠不需要导航,老鼠只需要气味和声音。
袁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腐烂的血肉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味道。这是死亡的气息,也是他最熟悉的安全区。
他摸索着向前走去。
指尖触碰到地面,是湿滑的青苔和破碎的玻璃渣。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溅起细微的水花声。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世界不再是视觉的图像,而是由声音构建的空间。
远处,无人机群旋翼切割空气的低频嗡嗡声,像是一群饥饿的苍蝇,正在盘旋。
近处,黑诊所内部,水管漏水的滴答声,规律得令人心慌。
袁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左边三米,有一具尸体倒在地上。
右边五米,有一个破损的药柜。
前方十米,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风声呼啸。
他必须下去。
只有进入更深的地下,才能避开高空监控的扫描范围。
袁默扶着墙,一步步向楼梯口挪动。
突然,一阵尖锐的耳鸣刺入脑海。
那是“幽影”套装的精神污染在作祟。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在睁开。
它们不属于任何人,却又属于所有人。
袁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
他想起了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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