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铁站的穹顶很高。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沈默靠在斑驳的瓷砖墙上。
呼吸很轻。
频率：18次/分钟。
心跳：72次/分。
他在等。
等那个该死的手术倒计时归零。
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不是普通的失明。
是数据被抽离后的空洞。
视网膜上残留着最后一道红色的警告框阴影：【估值：5000信用点。已成交。】
这笔交易，他输了第一步。
右手掌心里，那枚芯片冰冷刺骨。
温度接近绝对零度。
上面刻着两个字：老陈。
还有一行血字：别相信你的眼睛。
沈默用拇指摩挲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
指尖没有痛觉。
神经末梢在高温中坏死，只剩麻木。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
痛觉会干扰判断。
麻木让他冷静。
“滴。”
耳麦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音。
不是程凯的声音。
是老陈。
那个总是缩在公寓角落、说话结巴的房东。
「沈……沈先生？」
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背景里有警笛声，尖锐，刺耳。
「快……快走。他们来了。」
沈默闭了一下右眼。
再睁开。
视野中心出现了一团模糊的黑斑。
那是视力丧失的前兆。
黑斑正在缓慢扩散。
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
「程凯在哪里？」
沈默问。
声音冷硬。
没有起伏。
「不……不在这里。」
老陈喘着粗气。
「他在监控里看着你。他说……他说这是最后的测试。」
「你的眼睛……他的新武器……」
电话突然断了。
忙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一下。
两下。
三下。
沈默猛地抬头。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变化。
左侧十米外。
有脚步声。
很轻。
但节奏整齐。
是战术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至少六个人。
右侧二十米外。
有金属碰撞声。
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特警队。
前后夹击。
无路可退。
「出来吧，沈默。」
一个优雅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出。
带着回响。
像是从地狱深处飘来。
是程凯。
「你拿到了芯片，也废了手。」
程凯轻笑了一声。
钢笔敲击桌面的声音，通过音频传输，清晰得令人牙酸。
笃。
笃。
笃。
「现在，你只是一只瞎了眼的老鼠。」
「把芯片交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一点。」
沈默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芯片。
热成像仪早就没电了。
但他记得芯片的结构。
微型存储单元。
加密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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