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突然降临的。
它是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淹没理智的堤坝。
沈默站在玄关冰冷的瓷砖上，右眼视野里最后一点灰白的光斑彻底熄灭。
世界归于绝对的死寂。
没有光。
没有影。
只有空气流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刮过他满是冷汗的脸颊。
【警告：视觉神经信号中断。】
【左眼数据剥离完成。估值：5000信用点。】
【系统提示：检测到生物电异常波动，激活备用感知模块——热成像协议。】
【冷却时间：3秒。】
沈默闭上那只已经失去意义的右眼。
他在赌。
赌这个该死的黑市中介程凯，还站在他面前。
赌那支钢笔，还握在程凯手里。
三秒。
一秒。
两秒。
三秒。
嗡。
脑海深处响起一声轻微的电流音。
原本虚无的黑暗，瞬间被重构。
不再是黑白分明的光影，而是由温度构成的色彩世界。
红色代表高温，蓝色代表低温，灰色代表常温。
在这个重新构建的世界里，沈默“看”到了。
正前方，三点五米处，一团炽热的橙红色轮廓。
那是程凯。
他的体温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愤怒而飙升，在这冰冷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程凯身后，一团较小的、正在快速扩散的淡黄色光晕。
那是爆炸倒计时产生的热量残留。
自毁程序启动了。
沈默的心跳猛地加速，撞击着胸腔。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响丧钟。
他必须在那团黄色光晕达到临界值之前，切断电源。
或者，离开这里。
但程凯不会让他走。
“沈默，你在发抖。”
程凯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的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某种节拍器。
滴答。
滴答。
沈默没有回答。
他屏住呼吸，将听觉放大到极致。
除了程凯的脚步声，他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细微的、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来自玄关角落的那个黑色盒子。
炸弹。
而且不止一枚。
微型炸弹埋在墙壁里，引线已经被剪断，但自毁程序是电子控制的。
只要程凯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或者……
沈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程凯的口袋里，有遥控器吗？
还是说，遥控器就在他的手上？
沈默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空气中微弱的震动。
热成像视角下，程凯的手部区域呈现出明亮的白色。
那里握着什么东西。
坚硬，细长。
不是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