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老旧公寓的铝合金窗框上。
沈默靠在卧室冰冷的墙壁上，呼吸沉重。
左眼的黑暗不再是虚无的黑，而是一团浓稠的、带着铁锈味的实体。它像某种活物，正缓慢地向右眼蔓延。
【警告：左眼视力侵蚀度 50%。】
【当前有效视野：右侧 120 度扇形区。】
【剩余时间：4 小时 12 分。】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闪烁了一下，随即被一阵剧烈的刺痛取代。那是神经链接正在烧毁前兆的信号。
沈默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攥着那把绝缘剪。
他的视线模糊不清，世界被强行切割成两半。左边是绝对的死寂与黑暗，右边则是扭曲、重影的现实。
老陈站在门口，猎枪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阿鬼躺在地上，抽搐已经停止，只剩下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此刻正从老陈身上散发出来，混合着雨水和霉味，令人作呕。
“你……你到底是谁？”老陈的声音沙哑，结巴得更厉害，“程先生……程先生说过，只要交出眼睛，房子就……就没事。”
沈默没有回答。
他盯着老陈口袋里的钢笔。
那支笔的顶端，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和程凯手里那支一模一样。
但更重要的是，沈默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淡淡的臭氧味。
来自老陈脚下的地毯缝隙。
那里藏着一个微型信号干扰器。
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程凯从未失手。
如果老陈是来收尸的，为什么身上会有干扰器的启动信号？
除非……老陈不是来杀人的。
他是来“确认”死亡的。
“把枪放下。”沈默开口，声音冷硬如冰。
老陈愣了一下，眼神闪烁：“我……我只是想保住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早就炸了。”沈默淡淡地说，“炸弹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
他抬起右手，指向天花板角落的一个通风口。
“在三号承重柱内部。引爆线路，连接的是整栋楼的备用电源。”
老陈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猎枪垂了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
沈默没有解释。
他记得户型图。
或者说，他在植入这双眼睛之前，曾是一名顶级特工。这双眼睛里，藏着那个失踪特工的记忆碎片。
其中一条记忆，就是这栋公寓的结构图。
以及，程凯的习惯。
程凯喜欢把陷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比如，房东的口袋里。
沈默猛地站起身，冲向老陈。
老陈惊恐地举起猎枪，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根本瞄准不准。
沈默侧身避开枪口，左手抓住老陈的手腕，用力一扭。
猎枪落地。
沈默顺势将老陈按在墙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
“说！”沈默低吼，“干扰器是谁给你的？”
老陈痛苦地呻吟：“是……是程先生派来的‘清道夫’。他说……说如果有人反抗，就用这个……切断监控。”
沈默瞳孔骤缩。
切断监控？
这意味着，刚才那场电流短路，并不是意外。
而是程凯故意制造的混乱。
为了掩盖什么？
沈默松开老陈，迅速扫视房间。
他的右眼视野开始出现严重的重影。
墙上的挂钟，变成了两个。
地上的血迹，重叠在一起。
【视觉延迟增加 1.2 秒。】
【建议：关闭视觉输入，启用听觉定位。】
系统提示冰冷而机械。
沈默闭上右眼。
世界陷入黑暗。
但他听到了。
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来自厨房方向。
还有……心跳声。
不止一个人的心跳。
急促、紧张，就在门外。
沈默睁开右眼，看向门口。
门缝下，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走廊的灯。
是手电筒的光。
有人来了。
而且是很多人。
沈默的心跳加速。
程凯的狗，不止阿鬼一只。
他转身冲回床边，抓起那把绝缘剪。
必须找到炸弹线路。
否则，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他自己。
沈默按照记忆中的户型图，摸索着走向卧室的另一侧墙壁。
那里有一面装饰镜。
镜子后面，是隐藏的配电箱。
他伸手触碰镜面。
冰凉，光滑。
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
那是电路通电的迹象。
沈默深吸一口气，用绝缘剪撬开镜子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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