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从视野左侧死死地糊过来。
那不仅仅是黑。
是某种有重量的东西，压在眼球后方，顺着视神经往大脑里灌。沈默能感觉到左眼区域的温度在下降，那种被剥离后的空洞感正在扩大。原本只有边缘模糊的黑斑，此刻已经向中心蔓延了百分之十。
视野中心，出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死区。
【警告：左眼视力数据流失率 10%。】
【当前剩余有效视野：90%（右眼主导）。】
沈默没有去管那些跳动的红色小字。他的右手正贴着冰冷的瓷砖地面，指尖在寻找什么。
厨房。
这里离玄关最近，也离程凯最远。断电前的最后一秒，他记得工具箱就放在料理台下方，距离他的左手边约一米五。
现在，他只能靠触觉。
手指划过潮湿的地面，触碰到几块碎裂的玻璃渣。刺痛感传来，沈默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向前摸索。
塑料盒的边缘。金属工具的手柄。
找到了。
绝缘剪。手柄上有一道防滑的纹路，那是老陈以前修电路时留下的习惯。沈默的手指扣住刀柄，用力一抬。
咔嚓。
剪刀闭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迅速将剪刀刃口对准手腕上的合金镣铐。这种特制的拘束环内衬着感应线圈，一旦检测到暴力剪切，就会释放高压电流。
但现在是断电状态。
备用电源应该在三十秒后启动。
沈默看了一眼右眼的余光。墙上的电子钟虽然灭了，但他脑海中的倒计时还在走。
04:28:15。
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带动肋骨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咔哒。”
第一下。
刀刃切入金属缝隙。阻力很大，但并没有触发警报。感应线圈似乎因为断电而进入了休眠模式，或者……它根本就没电了？
不对。
沈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如果备用电源真的坏了，程凯就不会这么放心地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除非，断电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在赌。
赌程凯以为断电会让沈默陷入恐慌，从而放弃反抗。
第二下。
金属断裂的火星在黑暗中迸射出来，虽然看不见，但沈默听到了那声清脆的“崩”响。镣铐松动了半寸。
就在这时。
一股极淡的气味飘进了鼻腔。
不是霉味，不是血腥味。
是一种昂贵的、带着冷冽香气的味道。像是雪松混合着某种化学合成的香精。
程凯身上的香水味。
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味道不是从门口传来的。
是从头顶上方，大约两米高的位置传来的。
通风管道？还是天花板夹层？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料理台上方的阴影中扑了下来。
速度快得违背常理。
沈默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视觉信号，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向左翻滚，手中的绝缘剪本能地挥出。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
紧接着是骨骼撞击地面的声音。
阿鬼。
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黑市打手。
他没有从门口进来，而是从天花板的天窗或检修口钻进来的。这就是为什么沈默之前听到的呼吸声那么奇怪——那不是站在门后的老陈，而是在高处潜伏的阿鬼。
刚才的断电，或许就是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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