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立方体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被强行撕裂的钝痛。谭默的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坠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再睁开眼时，世界变了。
不再是那个充满霓虹光斑和数据流的虚拟空间，而是潮湿、冰冷，弥漫着臭氧和腐烂线缆气味的实体机房。这里是城市地下深处的“生物服务器”机房，神谕系统的物理心脏。
谭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还是那只失去知觉的残肢，但右臂上多了一行淡蓝色的代码，正随着他的心跳缓慢闪烁。那是他打开立方体后获得的权限——“底层访问权”。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金属走廊上。两侧是巨大的机柜，里面不是硬盘，而是一个个透明的培养槽。
槽里泡着人。
准确地说，是骑手。
他们穿着统一的黄色制服，四肢被无数根光纤刺穿，连接进机柜的核心。他们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僵硬的微笑。
“找到你了。”
一个温和却带着金属混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范刚悬浮在半空。他依然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手里捏着那支红笔。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完整了。左半边脸塌陷下去，露出下面蠕动的肉块和裸露的神经束，像是一团被打碎的烂泥强行粘在骨架上。他的眼神阴鸷，却又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谭默，你迟到了三分钟。”范刚微笑着，声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愉悦，“按照系统规则，超时即扣款。你的左眼视力，我已经收回了。现在，你连‘看’这个动作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处理数据’的功能。”
谭默没有说话。他习惯用沉默来对抗这种虚伪的温和。
“看看他们。”范刚挥了挥手，指向那些培养槽，“这就是你一直想找的‘优质供体’。小雅的弟弟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燃料，是你们这些曾经跑得最快的人。林浩、赵铁柱……还有那个总是迟到却从不抱怨的老张。”
谭默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
林浩。三个月前因为车祸去世的金牌骑手。
赵铁柱。上周突然失踪，系统显示其账号注销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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