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中央信号塔的顶层平台,雨水在霓虹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余默拖着残破的外骨骼机甲,每一步都在金属地板上留下带血的拖痕。左眼眶里的神经束还在抽搐,那种被强行灌入机械力量的幻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脑髓里搅拌。
视网膜上的HUD界面闪烁红光:
【右眼角膜完整度:45%(极度危险)】
【账户余额:15,800 信用点】
那三百信用点,是刚才踩碎林医生面具时,系统判定“破坏公共资产”扣除的罚金,也是他强行切断共享链接后,身体机能反噬换来的最后一点数字安慰。
前方,谢主管并没有站在控制台前。
他悬浮在半空。一个巨大的透明维生舱内,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那里没有血肉之躯,只有一团由光纤和眼球组成的肉块。那些眼球大小不一,有的浑浊,有的清澈,它们疯狂地转动着,通过心灵感应直接向余默的大脑发送信息。
“你迟到了三秒。”
谢主管的声音直接在余默脑海中响起,冷漠,带有机械感的语调,“为了测试新上线的‘视力抵押’算法的残酷性,并在月底财报前制造一个极端的成功案例,我给了你机会。但你选择了反抗规则。”
余默停下脚步。他抬起手,摸了摸眼罩边缘,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嗯。”
“看看下面。”谢主管操控着维生舱,缓缓下降,“如果真相曝光,整个新沪市的经济体系崩溃。数百万依赖视力货币生存的普通人,将瞬间失明致死。你的正义,是用他们的未来做赌注。”
余默低头。透过信号塔的玻璃幕墙,俯瞰着这座终年暴雨的城市。无数光点在雨幕中流动,那是正在配送的外卖员,是正在乞求视力的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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