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灌满了余默的鼻腔。
他爬出了检修口，浑身湿透，雨水混合着管道里的铁锈味和血腥气，黏在皮肤上。HUD界面在视网膜上闪烁，红光刺眼。
【右眼角膜完整度：42%】
【账户余额：3,050 信用点】
【距离强制扣除时限：01分15秒】
谢主管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他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那台平板电脑散发着冷冽的蓝光，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你迟到了三秒。”谢主管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带着一种机械的精准，“根据《骑手生存协议》第7条，超时即视为违约。违约代价：左眼视力清零。”
余默停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话，但肺部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他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眼罩的边缘。这个动作是他唯一的安抚。
“我不接受。”余默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谢主管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举起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份电子合同，红色的印章正在缓缓旋转，即将落下。
“你没有选择权，余默。你的左眼已经病变，留着也是浪费资源。不如把它抵押给平台，换取你右眼最后的生存权。这是最优解。”
“那是我的眼睛。”余默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
“那是资产。”谢主管纠正道，眼神像扫描仪一样锁定余默的脸，“现在，执行切割程序。或者，我直接远程锁死你的神经接口，让你永远活在黑暗里。”
余默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他摸向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把冰冷的手术刀。刀刃上还残留着之前自我手术时的血迹，干涸后呈现出暗褐色。
他没有拔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病历单，拍在办公桌上。
“你看清楚。”余默说。
谢主管皱眉，低头看向那张单子。那是老陈给的，上面写着某种罕见的眼部病变特征，与余默的症状高度吻合。但这并不能改变规则，只能证明余默是在隐瞒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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