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谭默站在旧城巷13号楼下。
抬头望去。
那栋破败的老楼像一头濒死的巨兽，蜷缩在CBD璀璨的霓虹阴影里。
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剩余时间：09:58】
他抬起左手。
那只曾经属于他的、如今已坏死发黑的左臂，沉重地垂在身侧。
右眼视野边缘，一片漆黑的盲区正在缓慢扩张。
那是系统扣除视力的代价。
第一章时，这里还有100%的光亮。
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但谭默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盒餐。
保温箱里的汤，必须还是热的。
为了这单，他赔上了母亲下半年的医药费。
如果超时，不仅积蓄清零，连生存资格都会被剥夺。
在这个城市，没有资格，就等于死亡。
他迈开步子。
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刺痛。
但他不能眨眼。
每一次眨眼，都可能错过系统的惩罚机制。
巷子很窄。
两侧是高耸的围墙，墙上爬满了湿滑的青苔。
地面坑洼不平。
积水深处，隐藏着未知的陷阱。
谭默闭上右眼。
彻底放弃视觉。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声。
哗啦。
哗啦。
还有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听觉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见雨水撞击铁皮棚的声音。
能听见远处地铁经过时地面的微颤。
甚至能听见……某种低频的嗡鸣。
像是电流流过神经的声音。
谭默脚步一顿。
前方三米处，空气扭曲了一下。
没有实体。
只有光影的错位。
那是系统的物理障碍。
数据流构成的隐形墙。
如果撞上去，会被强制扣除更多的视力，甚至直接抹杀。
谭默侧身。
向左偏移了十五厘米。
指尖擦过那团扭曲的空气。
冰凉。
刺骨。
像摸到了一块冰棱。
他继续前行。
步伐精准得像是在走钢丝。
每一步都踩在声音的回响点上。
这是他用前几章失去的视力换来的本能。
【剩余时间：07:30】
楼道口敞开着。
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嘴。
谭默踏入黑暗。
楼梯腐朽不堪。
每踩一步，木板都会发出呻吟。
他扶着墙壁向上攀爬。
右手摸索着粗糙的水泥墙面。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突然。
手掌触碰到了一处异常。
坚硬。
光滑。
不是水泥。
是金属。
谭默的手指停住。
他顺着那金属向下摸索。
是一条凹槽。
凹槽里嵌着什么东西。
他用力抠出。
一块金属片。
上面刻着一串数字。
079。
和井道里那些义肢上的一模一样。
但这块金属片的排列方式不同。
它不是随意散落的。
它是被精心嵌入墙体的。
指向天空。
像是在求救。
又像是在指引。
谭默握紧金属片。
掌心出汗。
他知道这是什么。
上一个在这里失踪的骑手留下的标记。
系统在清理痕迹。
但这些标记没有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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