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谭默仅剩的右眼。
视网膜上的幽蓝冷光正在急速消退。
不是光线变暗。
是“视觉”本身被抽离。
手机屏幕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右眼视力值:0%】
归零。
彻底的黑。
比刚才在房间里感受到的黑暗更纯粹,更绝对。
谭默站在旧城巷13号的门口。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脸颊,流进嘴角,带着铁锈和泥土的腥味。
他看不见路。
看不见雨幕中扭曲的霓虹灯影。
甚至看不见自己伸出的手。
但他能听见。
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尖锐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雨声不再是背景音。
每一滴雨砸在积水里的声音,都像是在敲击他的耳膜。
【滋——】
一声极细微的电流声,从左侧墙角传来。
谭默的身体本能地向右侧倾斜了半寸。
如果他不偏头,那团带电的铁丝网会瞬间烧穿他的颈动脉。
那是沈锋留下的监控探头。
系统在测试他的反应速度。
或者说,是在清理不合格的残次品。
谭默没有停顿。
他抬起右手,指尖触碰到门框。
潮湿、冰冷、粗糙。
木门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利器反复刮擦过。
他记得这道痕迹。
上一个骑手失踪前,曾在这里停留过三秒。
三秒后,他就被系统判定为“超时”。
然后,消失。
谭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因为寒冷而收缩,发出轻微的嘶鸣。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已经熄灭,但震动还在持续。
一下。
两下。
急促,规律,不容置疑。
【叮。】
【订单剩余时间:9分42秒。】
【警告:检测到用户感官异常。】
【强制开启‘盲途模式’。】
机械音落下的一瞬间,谭默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盲途模式。
这意味着,系统将不再提供导航辅助。
所有的障碍,都需要他自己用身体去撞开。
所有的风险,都要由他自己承担。
他握住门把手。
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
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谭默迈步进屋。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左边。
右边。
前方。
空间结构在脑海中迅速构建。
这是一间狭窄的公寓。
客厅,厨房,卧室。
布局与标准出租屋无异。
除了……太安静了。
除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谭默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耳朵微微颤动。
他在听。
听风。
听雨。
听呼吸。
在客厅中央,大约距离他五米的地方,有一个声音。
呼……吸……
呼……吸……
节奏完美得可怕。
每一次吸气的时间间隔都是精确的2.5秒。
每一次呼气的时间间隔都是精确的2.8秒。
没有任何人类在极度恐惧或疲惫时,还能保持如此稳定的呼吸频率。
除非,那不是人。
或者,那是一个正在播放录音的设备。
谭默的手指紧紧扣住餐盒的边缘。
指节泛白。
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份加急的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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