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幽蓝冷光在雨水中晕开，像是一滩化不开的尸油。
谭默盯着右下角的红色数字。
【右眼视力值：60%】
那个数字不再跳动，而是凝固在那里，带着一种残酷的确定性。它比上一秒的80%更沉重，像是一块铅坠，死死吊在他的视神经上。
这不是幻觉。
系统的惩罚是实时的，也是不可逆的。每一次违规、每一次对抗、甚至每一次试图绕过导航算法的行为，都在抽取他最后的视觉资本。
“嘶——”
左眼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不是那种近视的朦胧，而是一种生理性的酸胀和刺痛，仿佛眼球内部有无数根细针在搅动。暴雨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但谭默感觉不到冷，他只感觉到热，那是视网膜过载后的灼烧感。
前方是一条被积水淹没的隧道入口。
这里是旧城区与CBD的连接点，早晚高峰的拥堵地狱。此刻，成千上万辆车停滞不前，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血海。喇叭声、引擎轰鸣声、雨水拍打车顶的声音，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噪音网。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绝望的死胡同。
但对于谭默，这是唯一的捷径。
他看了一眼导航。
【距离目的地：1.2公里】
【预计送达时间：03:15】
【当前路线：穿越拥堵车流（高风险）】
如果走地面道路，需要绕行两公里，耗时至少八分钟。那时候，违约金已经扣光，母亲的治疗费成了泡影，他也彻底失去了在这个城市立足的资格。
只有穿过这片车流。
谭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潮湿冰冷的空气，带着铁锈味。
他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低吼，冲进了那片红色的尾灯海洋。
车身剧烈震动。每一次颠簸都通过车把传导到他的手臂，再顺着骨骼直达大脑。触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能感受到前方车辆轮胎压过积水的阻力，能听到旁边轿车引擎空转的空洞声响，甚至能闻到隔壁货车泄漏的柴油味。
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右眼只剩下一圈狭窄的光环，勉强能分辨出前方车辆的轮廓。左眼则因为刚才的干扰和雨水的冲刷，视线严重扭曲，像是透过一层浑浊的玻璃看世界。
“嗡——”
一阵尖锐的蜂鸣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来自沈锋的手机，而是来自系统本身。
【警告：检测到非标准路径规划。扣除额外视力值：2%。】
谭默眉头紧锁，没有减速。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系统不喜欢意外，更喜欢可控的混乱。但他必须赌一把。
突然，一道强光从侧后方射来。
紧接着，是摩托车引擎狂暴的咆哮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挑衅的节奏，像是野兽在撕咬猎物的喉咙。
谭默不用回头，凭借听觉定位。声音来自左侧三米，高度略高于他。
是沈锋。
那个穿着黑色皮衣，骑着改装重型摩托车的疯子。
“嘿，瞎子！”
沈锋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就打算用这种姿势撞死自己吗？”
话音未落，沈锋的车头猛地一偏。
厚重的摩托车轮胎碾过路面积水，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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