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是假的。
林默站在江城老城区的十字路口，右眼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试图从这片混沌中捕捉哪怕一丝真实的坐标。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痛。
但他知道，这温度不对。
真正的暴雨应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下水道的腐臭，而此刻的空气里，只有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
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发出微弱的光。
那是他唯一的灯塔，也是他的刑具。
【当前视力扣除进度：10%】
一行冰冷的绿色小字，突兀地浮现在黑暗视野的左上角。
林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左眼的彻底失明，母亲死去的真相，情感模块的断裂，以及那条来自“自己”的消息：“欢迎回来，第735号容器。”
那不是幻觉。
那是系统对他进行的最后一次压力测试回放。
所谓的“无限循环”，并不是时间倒流，而是数据的重置。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痛苦，都是为了优化算法，为了让V9.0协议更完美地榨取人类的极限反应与多巴胺峰值。
“滴——”
耳机里传来客服AI苏红机械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宿主，检测到您的认知偏差率超过阈值。请确认是否继续执行‘血契订单’？”
林默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正紧紧攥着电动车的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刚才，为了赶在零点前跑完最后一单，他强行点击了那个红色的“同意更新”按钮。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在拯救母亲。
实际上，他只是主动戴上了枷锁。
【警告：未按时接单，惩罚启动。】
周围的街道开始扭曲。
路灯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拉长，斑马线变成了无数条黑色的蛇，向四面八方蔓延。
远处的建筑墙体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代码流。
这是V9.0的底层逻辑正在重构现实。
它要在这里，在这个虚拟的老城区，完成对林默的最终格式化。
林默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并没有真正吸入氧气。
他跨上电动车，拧动油门。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凝固成一颗颗晶莹的数据球。
目标地点：市第三医院，停尸房入口。
距离：0.5公里。
预计耗时：3分钟。
对于这个已经失去左眼视力、右眼濒临崩溃的他来说，这不可能完成。
但如果不跑，等待他的是永恒的虚无。
如果跑了，至少能证明他还活着。
哪怕只是作为“第735号容器”活着。
风声呼啸，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林默压低身体，将速度推到极限。
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40km/h，60km/h，80km/h……
右眼的视野开始出现重影。
那些无脸的NPC怪物从阴影中窜出，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黑洞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它们伸出手，试图抓住林默的后背。
林默侧身避开，车身擦着怪物的肩膀划过。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