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老城区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林默站在电视塔底层的旋转门内，抬头仰望。
那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塔，此刻在雷雨中像一根通天彻地的针，直插苍穹。
他的右眼视野里，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光斑。
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没有光，没有影，只有持续不断的、仿佛脑髓被搅动的剧痛。
手机屏幕亮起。
冷白的光映在他浑浊的眼球上，与周围昏暗的环境形成惨烈的对比。
【当前视力扣除进度：80%】
【剩余有效时间：14分20秒】
【订单编号：V9-Last】
【任务类型：极速配送】
【起点：电视塔底层】
【终点：电视塔顶端观景台】
【收货人：林默】
【备注：这是你最后一次作为“人”的配送。】
林默盯着那行字。
手指僵硬地悬在“确认接单”上方。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肌肉痉挛。
长期的超负荷奔跑，加上系统强制注入的神经毒素，让他的身体机能接近崩溃边缘。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
每一次心跳，都在胸腔里撞击出沉闷的回响。
但他不能停。
母亲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一笔尾款。
而这一单的报酬，足以支付所有费用。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真相。
那个坐在404病房里的男人说他是“影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具躯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完成这些该死的订单，直到彻底报废吗？
林默深吸一口气。
按下确认键。
【接单成功。】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理状态异常，建议立即停止运动。】
【忽略警告。】
【强制执行中……】
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脊椎。
林默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积水中。
但下一秒，肾上腺素强行泵入血液。
疼痛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假的亢奋。
他冲出了旋转门。
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视线开始剧烈晃动。
右眼的视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原本清晰的轮廓变得扭曲，远处的路灯拉出长长的、断裂的光尾。
就像老式显像管电视机信号丢失时的雪花屏。
黑斑从视野边缘向中心蔓延。
吞噬着最后一点色彩。
林默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干扰视线的红光。
他只看地面。
只看前方十米内的路况。
数据在他的脑海中自动计算。
距离：300米。
高度：280米。
电梯故障率：99.8%。
楼梯间监控盲区：无。
唯一的路线，是沿着外部检修梯攀爬。
那是为维修工人设计的狭窄钢架，宽不足半米，且布满油污和铁锈。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也是极限挑战。
对于此刻的林默，无异于自杀。
但他没有选择。
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人类。
是系统维护员V9.0。
那些黑色的数据流构成的怪物，正顺着墙壁无声地攀爬而来。
它们没有面孔，只有无数只闪烁的眼睛。
它们在等待。
等待他坠落。
或者，等待他放弃。
林默抓住第一级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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