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头盔面罩上。
林默将电动车停在市精神病院斑驳的铁门前。
手机屏幕冷光闪烁，显示着当前的状态栏。
【视力扣除进度：60%】
【剩余有效视野：右眼单视】
左眼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是那种夜晚的暗，而是绝对的虚无。
就像有人用黑漆填满了他的眼眶，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只有右眼还能看见东西。
但世界已经失去了立体感。
距离、高度、深度，所有空间信息都在右眼的平面视野里扭曲变形。
他必须依靠触觉和听觉来弥补视觉的缺失。
林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寒冷而收缩。
他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尖叫。
院内杂草丛生，齐腰高。
雨水打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没有路灯。
只有远处大楼透来的微弱霓虹，被雾气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林默迈步向前。
每一步都要确认脚下的虚实。
积水坑深不见底，随时可能吞没脚踝。
他不敢快。
快了就会摔倒。
摔倒了，就赶不上零点。
赶不上零点，母亲的生命维持系统就会断电。
这个逻辑链条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穿过庭院，是一栋废弃的五层建筑。
外墙上的“精神卫生中心”字样已经剥落大半。
窗户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电筒。
光束切开雨幕，照亮了通往住院部的大门。
门虚掩着。
里面一片死寂。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霉味的气息。
地面湿滑，积水中倒映着头顶破损的天花板。
林默打开APP。
订单详情更新。
【当前任务：寻找收件人林建国】
【位置：住院部顶层，404病房】
【距离：18层楼梯】
【预计耗时：12分钟】
12分钟。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只是爬楼的时间。
但对于一个左眼失明、右眼视野受限的骑手来说，这是一场赌博。
任何一步踏空，都可能让他失去平衡，滚下楼梯。
或者，触发系统的某种惩罚机制。
林默收起手机，开始向上走。
楼梯间昏暗潮湿。
墙壁上涂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和涂鸦。
有些像是求救信号，有些像是疯子的呓语。
他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
呼吸变得急促。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能擦。
擦拭的动作会分散注意力。
在黑暗中，注意力就是生命。
爬到第十层时，他听到了一阵声音。
那是拖把在水泥地上摩擦的声音。
吱——嘎——
节奏缓慢，单调重复。
有人在下面打扫。
林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下方几层。
似乎是一个清洁工。
在这个废弃的精神病院，怎么会有清洁工？
林默皱了皱眉。
他没有犹豫，继续向上。
也许只是老鼠，或者是风声。
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这种违和感，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当他爬到第十五层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更近了。
就在下一层的转角处。
而且，伴随着一个低沉的声音。
“别上来。”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机械的质感。
像是合成语音，又像是人类声带受损后的嘶吼。
林默的手握紧了车钥匙。
这是他在暴雨中唯一的武器。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是来送外卖的。”
林默对着下方说道。
声音简短，务实。
他不问对方是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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