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废弃工业区的铁皮屋顶上。
秦默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卷帘门时，左眼的黑暗已经浓稠得像墨汁。
这不是比喻。
是系统刚刚扣除了最后10%残余视力后，留下的真实触感。
视网膜上的黑斑彻底吞噬了所有光线，世界只剩下右眼那一侧模糊的光影，和耳膜里永不停歇的暴雨轰鸣。
他必须赶在下一单超时前，拿到证据。
老陈手机里的短信是假的吗？
林婉真的参与了这场猎杀？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深渊系统为了测试“服从性”而精心编排的剧本？
秦默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妹妹的手术费还差三万块。
而他的账号状态显示：【活跃】。
这意味着，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依然是系统的奴隶。
他要挣脱这个笼子。
哪怕代价是双手颤抖，哪怕代价是彻底疯掉。
网吧深处，一台老旧的终端机散发着焦糊味。
那是非法改装过的数据接口，专门用来绕过平台的云端监控。
秦默摸索着走过去。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
上面沾满了油污和灰尘。
他深吸一口气，将头盔摘下，露出满是汗水的额头。
然后，他将后颈处的神经接口贴片，狠狠按在了终端机的插槽上。
【警告：检测到非标准生物信号。】
机械语音‘小助’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请确认支付方案：A. 现金500元 B. 左眼视力（已归零） C. 痛觉屏蔽器关闭】
秦默没有犹豫。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抓住了旁边的电源开关。
咔哒。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选择C。】
【正在执行……】
瞬间。
一股电流顺着脊椎冲上大脑。
那不是疼痛。
那是烧红的烙铁，直接插进了他的神经末梢。
秦默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左眼的失明并没有减轻这种感觉，反而因为感官代偿的增强，让这种痛苦被放大了十倍。
他咬紧牙关，嘴唇渗出血丝。
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连接中断，刚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祁峰的人快到了。
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沉重，杂乱，伴随着战术靴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那是安保队。
他们来清理“违规骑手”了。
秦默强忍着剧痛，右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每一个按键的力度，都像是在砸碎自己的骨头。
下载进度条缓慢爬升。
10%……30%……60%……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眨眼。
右眼的视野开始模糊，不是因为泪腺分泌过多，而是因为神经系统的过载。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那是神经末梢受损的信号。
永久性的损伤。
从这一刻起，他的手再也无法保持绝对稳定。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数据。
80%……90%……
【警告：外部入侵检测。距离您还有200米。】
‘小助’的声音依旧平静。
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秦默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
而是猛地扯下了耳机。
世界安静了一瞬。
只有雨声。
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下载完成。
文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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