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废弃工业区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秦默推着电动车,站在一条死胡同的入口。
前方是断墙,后方是漆黑的虚空。
手机屏幕在手中剧烈震动,红光闪烁,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系统提示:偏离规划路线】
【当前状态:违规行驶】
【剩余时间:04:59】
【惩罚倒计时启动】
【预计扣除:左眼视力 10%】
秦默没有看时间。
他听的是雨声的频率。
急促,杂乱,掩盖了远处警笛的呜咽。
但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很轻。
像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嘶鸣。
来自左侧三米处的阴影里。
那里有一堆废弃的集装箱。
按照记忆,那里应该有一条通往“7号仓库”的小路。
那是半年前车祸发生的地方。
也是祁峰身上荧光粉的来源地。
秦默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铁锈味和腐烂的垃圾气息。
他抬起右脚,踩下电门。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他没有开灯。
开了灯,就是靶子。
他在黑暗中滑行。
右眼的视野边缘,那层模糊的黑雾正在缓慢扩张。
像墨汁滴入清水。
起初只是针尖大小。
现在,已经占据了视野的三分之一。
【警告:检测到心率异常升高】
【建议:保持冷静,否则将触发额外惩罚】
机械音‘小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冰冷,平滑,没有任何起伏。
秦默咬紧牙关。
汗水流进右眼,刺痛难忍。
他不敢擦。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增加摔倒的风险。
一旦摔倒,在这条被清场的街道上,就意味着死亡。
或者,更糟。
意味着成为系统的养料。
他凭着肌肉记忆,向左拐了一个弯。
轮胎压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车身猛地一颠。
秦默的身体本能地向右侧倾斜,用肩膀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粗糙的水泥颗粒刮破了外套。
痛觉传来。
这让他清醒。
他继续向前。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没有门牌。
只有两扇生锈的铁门,紧紧闭合。
这就是目标。
秦默停下车。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沾着绿色荧光粉的纸片。
刚才在路边,他偷偷捡起了半张被雨水打湿的票据。
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地址编码。
指向这里。
他举起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门缝。
缝隙里,塞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秦默眯起右眼,努力聚焦。
看不清。
那片黑雾又扩大了一圈。
现在,视野只剩下中间那一小块清晰区域。
像一只透过钥匙孔窥视的眼睛。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片。
冰凉,潮湿。
他轻轻抽出来。
展开。
借着微弱的屏幕光,他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不是地址。
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
穿着蓝色的雨衣。
手里拿着一辆破旧的玩具车。
笑容灿烂。
那是秦默。
七岁时的秦默。
秦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张照片,早就在火灾中烧毁了。
除了母亲临终前的回忆,没有人见过它。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废弃工业区?
出现在祁峰的车上?
不。
不是祁峰的车上。
是祁峰的……尸体上?
秦默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半年前的连环车祸。
死者名单里,有一个名字他很熟悉。
陈建国。
老陈的父亲。
老陈曾抱怨过,父亲死后,家里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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