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0:58:12。
暴雨如注。
雨声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砸在耳膜上。
秦默站在地下施工隧道的入口。
这里没有光。
只有远处探照灯惨白的光晕，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勉强撕开厚重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泥土的腥气，还有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电子臭氧味。
那是“深渊系统”的味道。
秦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的UI界面依旧冰冷。
【当前任务：送达602室】
【剩余时间：58分12秒】
【左眼视力状态：75%】
黑斑又扩大了。
不再是边缘那一圈淡淡的灰影。
它现在像是一块凝固的墨汁，死死地堵住了左视野的中央。
剩下的25%，是右眼的清晰世界，和左眼彻底死寂的盲区。
秦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还在隐隐作痛。
他拧动油门，电动车像一只受惊的甲虫，滑入了隧道。
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
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导航失效了。
这是系统设定的规则之一。
当骑手进入“高风险区域”，GPS信号会被强制屏蔽。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冰冷的坐标点，以及一句机械语音：
“请依靠听觉与触觉，完成最后三公里配送。”
秦默的心沉了下去。
依靠听觉？
在这座终年暴雨的赛博都市，地下隧道简直就是噪音的坟墓。
重型挖掘机的轰鸣声，像野兽的咆哮，震得胸腔发麻。
混凝土搅拌车的转动声，如同骨骼摩擦。
还有雨水倒灌进排水沟的哗啦声，混合着金属碰撞的回响。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秦默必须从这张网中，分辨出哪一个是安全的通道，哪一个是即将坍塌的陷阱。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急促，但克制。
他在心里默数着节奏。
一，二，三。
左边有风声。
右边有水声。
前方……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那种震动频率很低，像是某种大型机械正在运作。
秦默握紧了车把。
指关节再次泛白。
他知道，一旦偏离路线哪怕半米，就会触发系统的“违规判定”。
而现在的他，已经输不起任何一次惩罚。
妹妹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一笔。
他的左眼视力，正以每秒0.01%的速度流逝。
不能停。
也不能错。
电动车在黑暗中前行。
秦默闭上了右眼。
既然左眼已经是一片混沌的黑，那就让右眼也陷入黑暗。
这样，世界就只剩下声音。
声音是有形状的。
风是尖锐的刀片，切割着空气。
水是圆润的石子，滚动在石缝间。
而那个低频的震动……
秦默猛地捏住刹车。
车轮在积水中打滑，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他停了下来。
就在前方十米处。
地面突然塌陷了一块。
如果不及时停下，电动车的前轮会直接掉进那个深坑。
那里没有灯光，没有警示牌。
只有刚刚过去的泥水痕迹，证明那里曾经是一个完整的平面。
秦默的心脏狂跳。
他听到了。
在那片死寂的坑底，传来了一声细微的、气泡破裂的声音。
那是地下水渗入空洞的信号。
也是死亡临近的脚步声。
他重新拧动油门，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缺口。
车身倾斜，几乎擦到了墙壁。
粗糙的水泥墙面刮过了他的肩膀。
疼痛传来。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朵上。
滴滴滴。
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默没有看屏幕。
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清脆，短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警告：路径偏差超过0.5米。】
【扣除左眼视力：15%。】
【当前状态：60%。】
秦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又是15%。
就像第二章那样。
每一次试图挑战系统的极限，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抬起手，摸了摸左眼。
眼球表面湿润，却冰冷刺骨。
视野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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