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个月。
秦默把电动车停在楼下，抬头看向六楼的方向。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楼梯井深处涌上来，吞没了台阶的边缘。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砸出细小的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全是潮湿的铁锈味。
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订单剩余时间：12分40秒】
【当前位置：幸福小区6栋楼下】
【目标住户：602室】
秦默没有看地图。这条路线他在脑海里跑了无数遍。
第一步，跨过门槛处的垃圾堆。
第二步，避开右侧松动的第三级台阶。
第三步，左转，经过废弃的信箱柜。
第四步，直行至尽头，右转即是602。
他迈出了第一步。
左脚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左眼的视野里，那个黑斑比刚才更清晰了。它不是模糊，而是纯粹的、绝对的“无”。就像有人用黑色的油漆，在他的视网膜上泼了一勺墨。
原本完整的圆形视野，现在被硬生生切掉了一块。
这块黑色占据了他左侧视野的大约十分之一。
秦默习惯性地想转头确认路况，但动作僵住了。
如果转头，重心会偏移。在狭窄且昏暗的楼道里，任何重心的失控都可能导致摔倒。摔倒意味着餐品洒漏，意味着超时，意味着……
他需要那笔奖金。
妹妹的手术费还差八千块。
秦默强迫自己保持头部正直，仅靠右眼的余光和对周围环境的听觉反馈来导航。
雨声在外围变得沉闷，楼道内部安静得可怕。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和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等等。
轮胎？
秦默眉头紧锁。他把车停在了楼下。
身后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那是另一辆电动车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刻意炫耀的加速感。
秦默的心沉了下去。
是祁峰。
那个系统宠儿，那个“完美骑手”。
秦默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正从背后逼近。祁峰的车速不快，刚好保持在秦默视线死角边缘，像是在驱赶猎物。
“哟，秦默。”
祁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这么黑的楼道，你也敢走？小心摔断了腿，没人给你收尸。”
秦默充耳不闻。
他继续向上攀登。
第一层。垃圾堆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他侧身避开，鞋底蹭到了粘稠的液体。
第二层。第三级台阶果然松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秦默脚步一顿，调整重心，平稳跨过。
第四层。信箱柜生锈的铁皮反射着手机屏幕的微光。
秦默的呼吸开始紊乱。
左眼的黑斑似乎在扩大。
不，不是扩大。是加深。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刺探他眼球后方的神经。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视神经蔓延到大脑皮层。
【警告：检测到骑手心率异常升高。】
【建议：保持冷静，否则将触发‘情绪波动’惩罚。】
机械女声在小助的提示音响起时，冰冷得令人窒息。
秦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祁峰就会超过他。而祁峰的目的不仅仅是嘲讽。
他是眼线。
他在收集违规证据。
如果祁峰追上并拍下他此刻的状态——一个视力受损、在黑暗中摸索的骑手——那么这一单的“路径异常”加上“身体状态异常”，足以让秦默的账号永久封禁。
封禁，就意味着失去所有收入来源。
妹妹就没有手术费了。
秦默加快了脚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啪嗒。啪嗒。啪嗒。
节奏越来越快。
身后的引擎声也近了。
“喂！”祁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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