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破损的头盔面罩倒灌进来，冰冷刺骨。
闵锐靠在湿滑的排水渠壁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
他低头看向胸口。
那枚黑色的存储芯片还在，上面沾满了机油和血污。
这是证据。
也是他妹妹死因的唯一线索。
【左眼视力条：0%】
视野里是一片纯粹的、粘稠的黑。
不是看不见，是所有的视觉信号都被强制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听觉重构”。
他能听见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节奏，能听见远处警笛声的频率变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
就像一台雷达，在黑暗中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但代价是剧烈的头痛。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正在他的视神经上反复穿刺。
“咳……”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能停。
只要把这份数据交给那个独立记者，一切就能结束。
闵锐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双腿像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要调动全身仅剩的力气。
前方五十米，就是老城区通往江边的窄巷口。
那里有一个约定的接应点。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
那是唯一的生路。
突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雨幕。
两束惨白的强光，如同利剑般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装甲车，横在了巷口。
车身漆黑，喷涂着顾氏平台的LOGO，像一头蛰伏的钢铁野兽。
车门打开。
顾总走了下来。
他没有打伞，昂贵的定制雨衣在暴雨中纹丝不动。
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闵锐。”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扩音设备，清晰地传进闵锐的耳膜。
冷静，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单。
“你的配送超时了。”
闵锐停下脚步。
他虽然看不见，但那股压迫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压制。
“我要见李记者。”
闵锐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喘息。
“他不来了。”
顾总抬起手，轻轻点了一下平板屏幕。
“根据平台新规第73条，非授权人员接触核心数据源，视为恶意竞争行为。”
“我已冻结该媒体账号，并派出了清理小队。”
清理小队？
闵锐冷笑一声。
那是保安。
一群拿着橡胶棍和电击器的打手。
“你疯了？”
闵锐向前迈了一步。
“这里还有无辜的居民！如果服务器爆炸……”
“数据已经备份。”
顾总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让人绝望。
“而且，为了维持算法的高效运转，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你是第一个测试者，闵锐。你的痛苦，优化了下一版本的效率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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