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林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藻类的恶臭扑面而来。
头盔上的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深不见底的积水。
水面平静得诡异，倒映着头顶惨白的应急灯光，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左眼视界剩余：10%】
视网膜右下角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在眨眼。
视野的边缘彻底黑了下去。
原本宽阔的地下停车场，此刻在林默眼中只剩下正前方的一条狭窄通道。
左右两侧是无尽的虚空。
他必须在这条虚空中行走。
“该死。”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咒骂，紧接着是引擎熄火的声音。
林默没有回头。
他的听觉捕捉到了脚步声——沉重、杂乱，带着橡胶鞋底踩在水里的啪嗒声。
那是田队长的人。
刚才在入口处的对峙虽然被老鬼的干扰暂时化解，但田队长的巡逻车就堵在那里，切断了所有退路。
现在，他们进来了。
【警告：检测到多人追踪信号。】
【建议路线已更新：前往B3区货梯井。】
【距离：45米。】
系统面板投射出淡蓝色的箭头，悬浮在漆黑的虚空中央。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腥味。
他迈出了第一步。
水没过了膝盖，冰冷刺骨。
每走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肌肉去感知脚下的地形。
柏油路面坑洼不平，碎石、钢筋、废弃的纸箱……
触觉成了他唯一的眼睛。
左侧三米处，有一块突出的水泥台。
右侧两米处，似乎有一个低矮的障碍物。
他侧身避开，动作僵硬却精准。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眨眼。
一旦闭眼，这仅剩的10%视野也会消失。
他是第001号实验体。
这不是送餐。
这是回家。
那个定位信号为什么会在摔车点下方？
因为这里根本不是停车场。
这里是“家”。
是他出生、被囚禁、被改造的地方。
【左眼视界剩余：9%】
视野又收缩了一圈。
周围的黑暗变得更加浓重，像是有实体的黑色潮水，正在一点点吞噬他仅存的视觉残像。
“站住！”
一声厉喝从后方传来。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水面，惊起一群黑色的飞虫。
林默浑身一僵。
他没有停。
反而加快了脚步。
他在赌。
赌田队长不敢在水下开枪，赌这里的结构承受不住额外的冲击。
更赌自己能在视力归零前找到出口。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
有人在喊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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