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投影上，鲜红的数字在雨幕中疯狂闪烁。
【当前剩余权限：72%】
那个刺眼的“-5%”像是一道刚结痂又被撕开的伤口，灼烧着聂远左眼的神经末梢。
世界彻底安静了。
不是那种宁静的空寂，而是被强行抽离了高频声波的死寂。
刚才撕裂纸张时的精神冲击波，不仅切断了听觉辅助功能，更让他的鼓膜在高压下破裂。
现在，他听不见雨声。
听不见远处霓虹灯管电流的滋滋声。
甚至听不见自己急促的喘息。
只有血液冲刷耳膜的沉闷轰鸣，像是一台老旧水泵在胸腔里拉扯。
聂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冰冷的液体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恐惧和愤怒已经烧干了他身体里所有的温度。
配送箱里的金属碰撞声变得极其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倒计时还在跳动。
【距离超时：08:45】
目的地：系统核心塔楼顶层。
这是一个必死的订单。
祁锋故意派给新人的超难单，根本不是为了送外卖。
这是立威。
这是清洗。
在这个暴雨夜，整个底层街区都在看着这个新人如何被规则碾碎。
如果超时，视网膜权限清零。
那就是真正的瞎子。
在这个赛博都市，没有眼睛，就等于把命交出去任人宰割。
聂远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带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太阳穴旁的神经接口。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疤痕，是黑市改装留下的痕迹。
不稳定。
随时可能过载。
但此刻，他没有选择。
“呼……”
他在心里默念。
哪怕只能看见光斑，也要爬上去。
为了那最后10%的视力。
为了活下去。
聂远转身，冲进了黑暗。
塔楼的地下维护通道比想象中更加狭窄。
头顶是裸露的电缆，脚下是积水的金属格栅。
这里没有路灯。
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绿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嘲笑闯入者。
聂远的视野开始扭曲。
失去了听觉的平衡感，加上视网膜插件的不稳定，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墙壁上的管道像是有生命的蛇，在黑暗中蠕动。
突然，一阵尖锐的高频噪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的电击。
【警告：感官剥夺防御机制启动】
【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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