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没有光。
只有通风口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的冷蓝色指示灯光，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荧光，冷冷地舔舐着魏然苍白的脸。
空气稀薄得令人作呕。
防腐剂的气味浓烈刺鼻，混合着他自己身上渗出的冷汗和血腥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感。
魏然被束缚带死死勒在地板上。
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磨破，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砸在金属底板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不能动。
任何大幅度的挣扎只会让束缚带勒得更深，甚至切断血液循环。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等待意味着死亡。
或者说，意味着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H-9——那个他妹妹即将接受手术的医院地下停尸房里。
为什么是那里？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范强说这是“合规处理”。
系统说这是“生物样本回收”。
但魏然知道，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除非……除非他的右眼，或者别的什么，真的比他的命更值钱。
魏然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收缩，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低下头，尽管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记得刚才被塞进车厢时，手指无意间触碰到的细节。
车厢底部的地板并非完全密封。
在左侧靠近脚踝的位置，有一块略微松动的格栅板。
那是通风口的检修盖。
老陈曾经提过，冷链车为了散热，底部会有这种设计。
虽然平时焊死，但在运输途中，如果温度过高或压力异常，会有微小的震动导致螺丝松动。
这是一个赌注。
一个用右手残存视力换取的一线生机。
魏然颤抖着抬起右手。
右眼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
那种空洞感让他感到恐惧，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挖走，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窟窿。
但他还能感觉到指尖的触觉。
粗糙的金属边缘，冰冷，坚硬。
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探入格栅板的缝隙。
指甲抠进金属与橡胶垫圈的夹层中。
用力。
指甲断裂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指尖传来，鲜血渗出，染红了那枚断裂的指甲。
魏然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继续抠。
一下。
两下。
三下。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激得左眼酸涩难忍。
但他不敢眨眼。
他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在这块小小的格栅板上。
终于，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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