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头盔上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耳膜。
闵三靠在黑市诊所生锈的铁门旁，雨水顺着破损的右眼窝流淌。那里没有血，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左眼的视野里，世界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
远处的霓虹灯牌在水雾中晕染成一片浑浊的红。
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口的口袋。
那张皱巴巴的病历单还在。
夏判官的签名，像一道烙铁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老鬼。”
他低声唤了一句。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雷声滚过天际，震得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
闵三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
他推开了那扇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在警告入侵者。
诊所内部比外面更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血腥的气味。
这种味道，闵三太熟悉了。
这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交易的味道。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步步向内摸索。
脚下是湿滑的瓷砖，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不知名的液体或碎片。
左眼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
那些悬挂在天花板上的输液管，像是一条条垂死的蛇，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曳。
闵三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把改装过的匕首。
刀柄上的防滑纹路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在寻找老鬼。
那个在黑市里倒卖眼球、提供非法义体手术的医生。
也是唯一知道如何绕过系统监控的人。
如果老鬼还活着，也许他能帮自己找到夏判官的破绽。
哪怕是用剩下的信用点，买一只最劣质的义眼，只要能看清方向，能避开陷阱，他就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毕竟，盲眼配送员的终点，不是死亡，而是彻底的迷失。
他走到诊所中央。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巨大的手术台，以及一张堆满医疗器械的桌子。
但现在，那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在风雨中忽明忽暗。
灯光下，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透明的塑料雨衣，脸上戴着一张扭曲的面具。
面具上画着一条蜿蜒的蛇，蛇眼处是两个空洞的黑洞。
“盲蛇。”
闵三认出了这个代号。
老鬼的代理人，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盲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块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你迟到了三分钟。”
盲蛇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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