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头盔上的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崩裂。
闵三靠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
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
他的右眼，彻底黑了。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暗。
是视觉信号被强行切断后的虚无。
就像有人用一把生锈的剪刀，剪断了视神经里的最后一根光纤。
剧痛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粘稠的触感。
仿佛眼球已经被挖走，眼眶里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
那块铁正在融化，渗进脑髓。
【叮。】
【订单状态：已签收。】
【结算中……】
机械音在耳边响起，比雷声更刺耳。
闵三没有动。
他盯着左眼的视野。
世界只剩下灰暗的色调。
雨水在路灯下泛着浑浊的光晕。
但他看不见夏判官。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此刻正站在巷口。
红色的光束，像一条毒蛇的信子，在雨幕中试探。
“你以为，交出眼睛就能走？”
夏判官的声音穿透雨声。
冷漠。
审判意味浓重。
闵三没说话。
他抬起手。
手指颤抖着摸向胸口的外卖箱扣环。
那里，还残留着眼球剥离时的余温。
或者说，是那段代码的温度。
【警告：检测到违规数据残留。】
【系统判定：残次品。】
【清除程序启动。】
红光骤然变亮。
一道无形的力场，从巷口蔓延过来。
像一张巨大的网。
闵三感觉到了。
不是看见。
是听见。
雨滴穿过力场的声音变了。
原本清脆的撞击声，变成了沉闷的低频嗡嗡声。
那是空气被电离的声音。
他在第三章就学会听这个。
那时候，右眼还是灰色的噪点。
现在，右眼是纯粹的黑暗。
但黑暗，给了听觉绝对的敏锐。
闵三猛地侧身。
向左扑去。
砰！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炸开一个坑洞。
碎石飞溅。
打在脸上，生疼。
夏判官动了。
黑色的雨衣下摆甩出一道弧线。
他没有跑。
他是瞬移。
或者说，是利用系统的规则漏洞进行短距离跳跃。
每一步落下，都会激起一圈红色的涟漪。
闵三不敢停。
他抱着外卖箱，在湿滑的路面上狂奔。
鞋底打滑。
膝盖磕在台阶上。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是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不是脚步声。
是数据流冲刷地面的声音。
夏判官在改写现实。
他要把这条巷子，变成只属于“规则”的空间。
在这里，违规者无处可逃。
闵三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前面是一堵墙。
高两米五。
表面涂满了防涂鸦的涂层，在雨中泛着油腻的光。
退路，被封死了。
夏判官出现在巷口。
他手里拿着那块平板。
屏幕上是红色的警告图标。
“放弃抵抗。”
夏判官说，“你的右眼，已经不属于你。”
“把它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保留左眼。”
“否则，我会把你重置成一堆乱码。”
闵三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
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恐惧。
因为恐惧需要视觉来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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