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不是落在地上，是砸在视网膜上的。
许默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的积水路面。雨水顺着战术雨衣的接缝处渗进来，冰冷得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湿透的衬衫里。他的身体随着重型摩托的引擎震动而微微颤抖，双手紧握车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左眼的视野里，世界正在崩塌。
【当前视力余额：71.2%】
【扣除原因：路径延误（系统判定）】
【汇率结算中……】
那个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像是一只吸血的水蛭咬合了一口。许默感觉左半边脑袋猛地一阵抽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大脑皮层里剥离了出去。那不是疼痛，是一种更可怕的空虚感——就像你突然忘记了一个人的脸，或者丢失了一段记忆，但这次丢失的是“看见”的能力本身。
他试图调整呼吸，但肺部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铁锈味和臭氧味。
“方锐。”许默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我在听，许先生。”方锐的声音依旧优雅，背景里甚至能听到轻柔的爵士乐声，与此刻暴雨中的生死时速形成了荒诞的对比，“你的心率很快。是在害怕吗？还是因为在计算，这一单还能剩多少‘钱’？”
许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旁的微型投影屏。
那上面显示着两个数字。一个是信用点余额：5000。另一个是倒计时：42分钟。
这是他在接单前算过的账。如果按照正常速度，这段路程需要35分钟。剩下的7分钟缓冲期，是用来应对突发状况的。但现在，系统刚刚扣除了他近20%的视力余额，仅仅因为他“犹豫”了那一秒去查看路线异常。
这就是规则。
在这个该死的“感官交易”系统里，时间就是金钱，而视力，是支付时间的货币。
摩托车冲过一个十字路口。前方的红绿灯闪烁着故障的黄光，雨水模糊了所有的标识。许默凭借肌肉记忆向左急转，轮胎在积水中打滑，车身剧烈倾斜。他不得不压低重心，用膝盖顶住地面滑行，溅起的泥水糊满了面罩。
就在他稳住车身的那一刻，左眼的视野再次闪烁。
【警告：感光单元损耗加速。】
【当前视力余额：68.5%】
又掉了。
许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感。他不能停。一旦停下，系统的惩罚机制就会启动，到时候扣掉的就不只是百分比，而是整块的功能区。
他想起老陈曾经说过的话：“这玩意儿就是个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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