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粘稠的黑暗。
林默靠在湿滑的混凝土管壁上,大口喘息。
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味道。
左眼彻底瞎了。
不是那种模糊的黑,而是虚无。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挖空了视网膜后的所有光感。
取而代之的,是右眼那仅剩的5%视力。
视野狭窄得像一根针尖。
只有正前方极小的一块区域,还能捕捉到微弱的灰度轮廓。
其余的地方,全是死寂的黑。
【系统提示:左眼视力值归零。】
【当前状态:绝对黑暗模式已激活。】
【警告:右眼视力剩余5%,即将进入不可逆衰退阶段。】
红色的警告框在视网膜上闪烁了一瞬,随即熄灭。
林默没有理会。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手机还在。
屏幕碎裂的触感硌着掌心,冰冷而坚硬。
这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老陈……”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
老陈给他的密钥,应该能暂时屏蔽掉站点的信号追踪。
但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地下排水隧道错综复杂,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一旦迷失方向,等待他的只有饿死或淹死。
更重要的是,严监工不会放过他。
那个男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冷酷、高效、无情。
林默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
雨水顺着管道壁滴落。
滴答。
滴答。
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声被无限放大。
他闭上右眼,强行切断视觉依赖。
既然看不见,那就听。
听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
水流声从左侧传来,湍急而浑浊。
那是主排水道,通往城市边缘的河流。
右侧则是静止的死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上方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
是巡逻队。
他们正在封锁这片区域。
林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尽量缩小存在感。
脚步声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咚。
咚。
咚。
他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不能动。
绝对不能动。
脚步声在头顶盘旋了几圈,最终远去。
林默松了一口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重新睁开右眼。
在那狭窄的视野中心,他看到了一具尸体。
就在前方五米处。
蜷缩在管道的拐角处,像是一只被遗弃的玩偶。
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外卖制服。
只是那制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和血渍。
林默犹豫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远离尸体,继续前进。
但直觉却拉扯着他,让他靠近。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心底升起。
他一步一步挪过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就泛起一圈涟漪。
当他终于来到尸体面前时,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张脸,苍白如纸。
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定格在最后的惊恐之中。
那是上一批测试者的下场。
老陈说过,那些放弃反抗的人,最终都变成了这样的“废物”。
林默蹲下身,手指颤抖着伸向尸体的口袋。
他在找什么?
线索。
或者是某种能证明这一切荒谬性的证据。
指尖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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