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林默背靠着704室冰冷的门板，肺叶里挤压出破碎的喘息。
刚才那一瞬间的电流余韵，还在他的指尖跳动。
不是痛觉。
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剥离了一角的战栗。
苏小姐说那是“数据”。
可他的手记得那种触感。
冰冷、滑腻、带着某种非人的精密感。
就像摸到了一条没有鳞片的蛇，或者是一段被压缩的代码流。
他缓缓抬起右手。
在彻底降临的黑暗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指尖。
那里残留着一抹极淡的幽蓝荧光。
像萤火虫濒死前的最后一次闪烁。
仅仅持续了一秒。
便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冷光。
那光是他此刻世界里唯一的灯塔。
也是唯一的刑具。
【订单已送达。评价：S级。】
【奖励结算中……】
林默盯着那行字。
眼球干涩得发痛。
视网膜上的视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
不再是管状视野。
连中心那点模糊的光斑也在缩小。
就像一盏油灯，灯芯即将燃尽。
左眼视力值：5%。
只剩下微弱的光感。
他能看见手机屏幕的边缘轮廓，能看见周围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线下飞舞。
除此之外，一片虚无。
他不知道走廊有多长。
不知道前方是否有障碍。
甚至不知道身后是否还站着那个“东西”。
但他必须走。
回到站点。
回到安全区。
否则，账户冻结。
视力清零。
死亡。
林默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
那股粘稠的液体似乎比刚才更多了。
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在这死寂的走廊里，这声音大得像雷鸣。
他不敢停。
也不能停。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提示音。
是系统强制弹窗。
林默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刺得他生疼。
【检测到异常交互。】
【左眼视力值扣除完成。】
【当前剩余视力：5%（光感）。】
【警告：若未在30分钟内返回站点打卡，将触发永久封号协议。】
三十分钟。
从暴雨夜开始，每一分钟都在倒数。
林默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他继续向前摸索。
左手伸出，在空中虚抓。
指尖划过粗糙的墙壁。
墙皮脱落，簌簌落下。
右侧是一排消防栓箱。
左侧是紧闭的防火门。
他凭着肌肉记忆，贴着墙根前行。
这是他在无数次配送中养成的本能。
在黑暗中，视觉是不可靠的。
触觉和听觉才是保命的根本。
突然。
一阵细微的风声。
从前方传来。
不是穿堂风。
是有节奏的、缓慢的气流扰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悬浮在半空中，轻轻旋转。
林默浑身僵硬。
他屏住呼吸。
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