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清晰度：20%。
视野像是一块被水浸透的劣质油画布，所有的线条都在融化、流淌。
陈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大口喘息。
肺叶像是破风箱，每一次收缩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进鞋里，黏腻得让人恶心。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抬起手，想要抹去眼前模糊的水雾。
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空气。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那是他目前唯一能依赖的光源。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该死的数值。
【视网膜清晰度：20%】
下方有一行小字提示：
「警告：视觉阈值低于临界值。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运动。」
“闭嘴。”
陈默低声咒骂。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没有时间休息。
妹妹的手术预约在明早八点。
如果今晚拿不到那五倍奖金，医院就会收回手术排期。
在那之前，小雅的眼睛会彻底瞎掉。
永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左腿膝盖处的牛仔裤已经破烂不堪，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每走一步，剧痛就像电流一样窜上脊椎。
但他必须动起来。
电梯停运了。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紧闭着，上面的指示灯闪烁着红色的故障代码。
这是这座老旧医院的规定，暴雨导致电力负荷过载，所有非紧急电梯强制停运。
对于急救病人，有专用通道。
但对于陈默这种自费患者家属，只有楼梯。
从地下二层的急诊大厅，到十五层的VIP病房区。
十三层楼。
四百多级台阶。
在正常情况下，这需要三分钟。
但在现在的视力下，这无异于攀登一座悬崖。
陈默扶着墙壁，开始向上挪动。
手指划过粗糙的墙面，触感真实而残酷。
灰尘、霉斑、还有不知名的污渍。
他的世界只剩下两种颜色：黑色的阴影，和昏黄的灯光。
那些原本清晰的指示牌，现在只是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他看不清楼层数字。
只能靠数脚步声来估算进度。
一、二、三……
每一步落下，积水溅起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咚。
咚。
咚。
节奏单调而压抑。
就像心跳。
或者是倒计时。
突然，脚下一滑。
陈默的身体猛地向前倾斜。
本能让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旁边的扶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触感真实而残酷。
但惯性太大，他还是重重地摔在了台阶上。
肩膀撞在棱角分明的水泥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痛瞬间炸开。
他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只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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