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粘稠的黑暗。
像是一口深井，林浩坠入其中，连回声都被吞噬。
视网膜上最后一点残存的灰度光斑，也在刚才那声“实验体回收”的广播中彻底熄灭。
视力值：0%。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没有感情，只有数据的冷酷跳动。
这意味着，他再也无法通过视觉判断距离。
在这个封闭的顶层公寓里，每一寸空间都是未知的陷阱。
林浩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冷空气刺痛气管。
他用这阵疼痛来锚定自己的存在。
不能慌。
一旦慌乱，呼吸节奏乱了，听觉就会失真。
他侧耳倾听。
左侧，空调外机低频的嗡鸣。
右侧，雨水拍打落地窗的密集声响。
正前方……
死寂。
但在那死寂之下，有一种极细微的气流扰动。
那是有人站立时，衣料摩擦空气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
至少三个。
呼吸沉重，步伐沉稳。
不是苏小姐那种惊慌失措的脚步。
是训练有素的清理者。
“谭经理。”
林浩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在试探。
如果对方回应，就能确认位置。
沉默。
只有电流在墙壁管道中流动的滋滋声。
突然。
脚底的地毯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脚步声。
是地板下的感应器被触发了。
有人在监控他的移动轨迹。
“既然看不见，那就别乱动。”
谭经理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次带着一丝戏谑。
“林浩，你的‘视力’已经归零了。”
“按照新规，你失去了作为配送员的资格。”
“现在，你是一个废弃的数据包。”
数据包？
林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低头，看向手中紧握的那个银色药盒。
这是最后一单。
云顶公寓，加急药。
不管前面是什么，这单必须送完。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证明他还活着。
为了证明这该死的系统，还没完全吃掉他的人性。
“把药放下。”
谭经理说，“你可以走了。”
走？
往哪走？
出口已经被封锁。
刚才进门时，液压门闭合的声音他就听到了。
那是重型合金门的锁死声。
他无处可退。
“我不走。”
林浩淡淡地说。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尖触碰到了某种硬物。
金属。
冰冷，光滑，带着工业制造的精密感。
枪管？
还是盾牌？
不管是什么，挡住了去路。
“清理者一号，清除障碍。”
谭经理下令。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一份外卖。
风声骤起。
来自左前方三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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