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烂尾楼地下的配电房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呼吸间喷吐着潮湿的霉味和电流的焦糊气。
乔默推开门时，左眼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浑浊的黑雾。
【系统提示：左眼视力值剩余 0%。视觉模块已离线。】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膜深处炸响，像是墓碑上刻下的墓志铭。
他失去了最后一点光亮。
世界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但他没有停。
手指熟练地摸索着墙壁上的应急灯开关，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混凝土墙面，顺着墙根向前探去。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破烂的雨衣。
他在找那个地址。
那个方主管特意标注为“监控死角”、被系统判定为“必死之地”的配送终点。
也是他妹妹手术费的唯一来源。
更准确地说，是他用来埋葬这个荒谬世界的坟墓。
前方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是老鬼。
那个黑车司机，那个在雨夜里总是挂着戏谑笑容的情报贩子。
此刻，老鬼站在配电房中央的一台服务器机柜前，手里握着一把造型狰狞的电磁脉冲枪。
枪口微微下垂，但随时可以抬起。
“我就知道你会来。”
老鬼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方主管说，只要把你留在这里，就能拿到全额奖金。还要保我不被降级。”
乔默停下脚步。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合着冷汗，流进脖颈，冰冷刺骨。
“把东西交出来。”
老鬼举起了枪，“我知道你吞了存储盘，但那只是引子。真正值钱的是你妹妹的生物数据备份。把它给我，我放你走。”
乔默沉默。
他听不到老鬼心跳的频率，只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杀意。
那是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你错了。”
乔默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急促，带着喘息。
“我不是来送外卖的。”
“我是来送终的。”
老鬼冷笑一声：“送终？就凭你这个瞎子？”
话音未落，老鬼扣动了扳机。
没有火光。
只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瞬间扩散。
那是电磁脉冲。
足以让任何电子设备瘫痪的高能冲击。
乔默本能地向侧后方翻滚。
动作僵硬，却精准。
他预判了脉冲的扩散范围——因为这三年来，他每天都在计算这种死亡的概率。
脉冲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击中了身后的货架。
一堆废弃的电池箱瞬间爆炸，火花四溅。
但在黑暗中，乔默看不见火光。
他只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和老鬼惊讶的吸气声。
“你怎么躲开的？”
老鬼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
“因为我不需要眼睛。”
乔默从地上爬起。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根连接着妹妹生物数据的传输线。
线的另一端，原本应该插在服务器的接口上。
但现在，它悬在半空，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那是希望的光芒。
也是毁灭的火种。
“你以为你在保护规则？”
乔默一步步走向老鬼。
尽管看不见，但他的步伐坚定得可怕。
“方远……不，方主管。”
“他需要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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