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烂尾楼的混凝土墙面上。
乔默站在104室的门口。
这里没有光。
绝对的、粘稠的黑暗，像黑色的沥青一样灌进他的鼻腔，堵塞他的耳膜，填满他每一个毛孔。
左眼视力值：0%。
右眼视力值：0%。
【状态：完全失明】
视网膜前的黑斑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虚无。
他看不见那扇虚掩的门，也看不见门后那个戴着陈姐面具的“系统傀儡”。
但他能听见。
雨水顺着破损的窗框流进来的声音。
还有……心跳声。
咚。
咚。
咚。
缓慢，沉重，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节奏。
那是门后人的心跳。
乔默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卖箱。
箱体表面凝结着水珠，湿滑，冰冷，像是一条死鱼的鳞片。
箱子里装着那颗刚刚爆裂的心脏。
不，不对。
乔默的瞳孔——如果它们还能收缩的话——剧烈震颤了一下。
刚才在黑暗中，当那颗心脏爆裂时，飞溅的血迹并没有落在地上。
而是被某种力量吸走了。
或者说，被“接收”了。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警告：检测到配送物异常损耗。】
【根据《骑手权益保障法》第7条第3款：因不可抗力导致的货物损毁，需由骑手承担剩余价值赔偿。】
【当前债务金额：50,000信用点。】
【支付方式：生理器官折抵。】
【扣除项目：左眼全部剩余视力。】
【确认支付？Y/N】
乔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听不到按键声。
因为他的眼睛已经瞎了。
但他知道，这个选项一直悬在那里，像一个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剑柄，随时准备落下。
如果不支付，违约惩罚将是立即清除记忆，并将他扔进暴雨中的下水道，成为流浪狗的食粮。
如果支付，他将彻底失去视觉，在这个充满监控和算法的城市里，变成一个真正的盲人。
一个没有视力的配送员，就像一把没有刀刃的刀。
毫无用处。
但妹妹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一步。
只要完成这单，就能拿到报酬。
哪怕是用自己的眼睛换。
乔默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以及那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伸出右手，摸索着前方的空气。
指尖划过粗糙的水泥墙面。
灰尘簌簌落下。
一步。
两步。
三步。
距离门只有两米。
他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门后的人，还在等。
那个戴着陈姐面具的东西，伸出了一只手。
掌心向上。
像是在索取什么。
又像是在邀请。
乔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交付。
必须在这双眼睛彻底变成废铁之前，把这份该死的“人性”交出去。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声响。
在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大得像雷鸣。
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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