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彻底黑透的那一刻，世界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质地。
魏铮感觉自己的左眼像是一块烧红的铁饼被强行塞进了眼眶，神经末梢在尖叫，那是视网膜彻底剥离的信号。
【警告：左眼视力剩余 1%。】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紧接着是剧痛。
那种痛楚不是来自眼球，而是来自大脑皮层对“视觉缺失”的恐慌性代偿。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最后一点光亮。
魏铮的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虚无。
不，不是完全的虚无。
右眼还在工作。
虽然模糊，虽然布满血丝，但它是唯一的锚点。
他站在书房门口，左手紧握着一张冰凉的纸条，右手空空如也。
刚才那一脚踹开门板的惯性让他向前冲了两步，现在，他必须稳住重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李素云身上那股廉价的茉莉花香水味。
还有……袁刚粗重的喘息声。
“你……你别过来！”
袁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抖和虚张声势的凶狠。
魏铮没有回头。
他的肌肉记忆比视觉更诚实。
他知道袁刚在哪里。
就在距离他身后约莫两米的地方，那个穿着松垮背心的男人，正试图重新站起来。
魏铮的左眼剧烈抽搐了一下。
【当前状态：左眼永久失明风险锁定。右眼视野清晰度下降至 40%。】
系统没有给他悲伤的时间。
生存，才是唯一的规则。
魏铮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冷空气刺激着喉咙。
他向前迈出一步。
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一步，是为了靠近书桌。
那里有保险箱。
林远的录音里说，“真正的钥匙，在你的眼睛里”。
魏铮不懂这句话的字面意思。
但他知道，只要打开那个箱子，就能找到摆脱系统的线索。
哪怕代价是失去这只眼睛。
“站住！”
袁刚怒吼一声。
魏铮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袁刚手里攥着那串生锈的铁钥匙，那是他最后的武器，也是他恐惧的来源。
魏铮没有停步。
他甚至加快了速度。
这是一种赌博。
赌袁刚不敢在近距离内挥动那把匕首，赌他的犹豫会给自己争取到零点几秒的优势。
这是特种兵的本能。
在战场上，有时候你必须比敌人更疯，才能活下来。
就在魏铮即将触碰到书桌边缘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住了他的左腿。
“想跑？没那么容易！”
袁刚嘶吼着，整个人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死死抱住了魏铮的小腿。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魏铮的运动裤面料，甚至刺破了皮肤。
疼痛传来。
但这疼痛反而让魏铮清醒。
他低头看去。
右眼中，袁刚那张满脸横肉的脸扭曲成一团，眼神浑浊且充满绝望。
“把钥匙交出来！把那东西交出来！”
袁刚疯狂地摇晃着脑袋，口水喷溅在魏铮的裤腿上。
魏铮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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