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9】
猩红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像一颗坏死的心脏。
距离三分钟归零，还剩一秒。
钟晚没有眨眼。
她盯着对面镜子里的那个“自己”。
那个倒影穿着同样的黑色风衣，脸上挂着同样冷漠的表情。
但在刚才那一瞬，镜中人眨了眼。
而她没有。
这意味着，镜像滞后了半拍。
这半拍的延迟，是菌丝侵入大脑皮层时产生的神经信号干扰。
也是系统AI试图通过视觉欺骗来瓦解宿主理智的最后一次尝试。
“你在看什么？”
廖寒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不再玩弄那支未点燃的烟。
手指紧紧攥着椅背，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是恐惧。
是困惑。
一种面对未知事物时的本能战栗。
钟晚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向上。
那里没有血，没有烟，也没有温度。
只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的菌丝薄膜。
它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就像肺叶一样。
“我在确认一件事。”
钟晚说。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一体’。”
【02:45】
左眼的剧痛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清晰感。
她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能听见暴雨拍打地面发出的细微声响。
甚至能闻到廖寒身上那股混合着冷汗和铁锈味的恐惧气息。
但这清晰是有代价的。
每多一分清醒，体内的菌丝就扩张一分。
它们沿着视神经向深处蔓延。
像是在寻找新的巢穴。
【系统警告：宿主意识波动超过阈值。镜像同步率下降至87%。】
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没有感情，只有数据。
钟晚无视了警告。
她向前迈了一步。
金属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廖寒下意识地往后缩。
这个动作很轻微。
但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却如同惊雷。
“你怕黑吗，廖寒？”
钟晚问。
她的瞳孔正在放大。
因为黑暗正在吞噬光线。
审讯室顶部的灯光开始闪烁。
频率与廖寒的心跳同步。
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快。
“闭嘴。”
廖寒低吼。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
一个被阉割的执行者。
连自己的影子都控制不住。”
他说这话时，目光刻意避开了镜子。
他不敢看。
因为他知道，镜子里的那个人，比他更了解他。
比他自己更了解他。
【02:30】
灯光彻底熄灭。
只剩下倒计时红色的余晖。
【02:29】
黑暗中，钟晚闻到了苦杏仁的味道。
浓郁，刺鼻。
那是菌丝分泌的信息素。
它在标记猎物。
也在标记主人。
“你说得对。”
钟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空洞。
“我确实控制不住影子。”
她伸出手，摸到了墙壁上的电子锁面板。
冰冷，坚硬。
触感真实。
“但我可以控制制造影子的人。”
廖寒笑了。
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带着几分嘲弄。
“你想干什么？
杀了我？
还是求饶？
别做梦了。
你知道我不能死。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无法完成任务。”
他赌对了。
至少在过去，他是对的。
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规则变了。
【02:15】
钟晚的手指按下了第一个键。
咔哒。
清脆的声音。
像是某种枷锁断裂的声音。
“我不需要杀你。”
她说。
“我也不需要求饶。”
第二个键。
咔哒。
“我需要的是证据。”
第三个键。
咔哒。
“而你，正好有。”
廖寒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坐直身体。
绳索勒进手腕，鲜血渗出。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控制面板上。
那是这间审讯室的总控台。
连接着整个地下设施的监控系统。
以及……他的秘密。
“你疯了。”
廖寒的声音颤抖起来。
“如果你破坏主控系统，这里的备用电源会启动自毁程序。
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
他在虚张声势。
钟晚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慌乱。
那是猎人变成猎物后的本能反应。
“是吗？”
钟晚歪了歪头。
左眼虽然看不见东西，但她能感觉到菌丝在视野中编织出的网状结构。
那是系统的视觉替代方案。
透过这张网，她看到了廖寒手中紧握的东西。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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