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数字在视网膜上重新亮起。
【03:00】
这不是重置，是惩罚的延续。
左眼像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剧痛顺着视神经一路炸开，直抵脑髓。钟晚咬紧牙关，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她没有闭眼，反而睁大那只正在失焦的左眼，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廖寒还在那把金属椅上。
但他变了。
原本慵懒把玩香烟的手僵在半空，嘴角那抹不屑的笑意凝固成一种诡异的抽搐。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见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你……”
廖寒的声音在颤抖。
他看向钟晚的眼睛，又看向空气中那些只有钟晚能看见的红色数据流。
“老K……是你？”
钟晚没有回答。
她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最后一点伪装的平静。
左眼的疼痛让她视野边缘泛起黑斑，但她能闻到空气中那股雪松香味的浓度在急剧上升。那不是香水，是系统数据过载时散发的焦糊味，混合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那是“观察者”的味道。
也是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一直在注视着她的一切。
【02:45】
倒计时还在走。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她的理智。
钟晚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廖寒的脸侧。
她能感觉到廖寒颈动脉的跳动快得惊人，像是受惊的兔子。
“你在怕什么？”
钟晚的声音冷得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
嘶——
冒出的白气，是她压抑的喘息。
廖寒猛地往后仰去，椅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别过来！”
他吼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破音。
“你不是钟晚！钟晚不会这样！钟晚不会……”
“不会什么？”
钟晚歪了歪头，动作僵硬而机械。
就像是一个刚刚组装好、尚未调试完毕的玩偶。
“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是不会……用你的眼睛，去看我？”
她凑得更近了。
近到能看清廖寒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因恐惧而发酵出的酸臭味。
在这股味道之下，掩盖着一丝陈旧的血腥气。
来自脖颈。
钟晚的目光落在廖寒的脖颈处。
那里有一道陈年的疤痕，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上一章里，他说是意外。
说是车祸留下的纪念。
但现在，在钟晚异变的感官里，那道疤痕的颜色不对劲。
它不是白色的瘢痕组织，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紫色，像是皮下有淤血在流动。
那是神经接口植入后的排异反应留下的痕迹。
“老K给你植入了东西。”
钟晚轻声说道。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在你的颈动脉旁边。对吗？”
廖寒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脖子，手指颤抖得几乎扣不住皮肤。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一样。”
钟晚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耳后。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凸起，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而且，我的比你的更近。”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离大脑皮层，只有一毫米的距离。”
【02:10】
疼痛加剧了。
左眼的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钟晚没有停。
她知道，这是系统在测试她的极限。
系统在观察，当宿主面临生理崩溃时，是否会为了自保而放弃任务。
如果她退缩，左眼将永久失明。
如果她坚持，她可能会疯。
但无论哪种结果，她都必须拿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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