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进萧默仅存的左眼。
右眼的空洞不再流血，但那种被挖空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扶着墙，才能站稳。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流进嘴角，是咸的，带着铁锈味——那是血，也是这座城市腐烂的味道。
【系统提示：距离极乐公寓404室剩余距离 2.8公里。】
【当前状态：徒步配送中。违约倒计时：23:55:01。】
【警告：检测到非正常移动轨迹，请保持直线行进。】
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萧默没有看那些数字，他在听。
除了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还有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不是流浪汉，也不是醉鬼。是保安。极乐公寓作为这片贫民窟里唯一的“高档”住宅，安保森严，尤其是今晚这种恶劣天气，更是如临大敌。
萧默停下脚步，背靠着一堵湿滑的砖墙，呼吸压到最低。他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一把从电动车残骸里拆下来的螺丝刀，还有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
脚步声近了。两道人影出现在巷口昏黄的路灯下。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手里握着电击棍，脸上戴着防暴面罩，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眼神里的冷漠和机械。这是祁主管手下最听话的“清道夫”，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试图钻空子的骑手。
“前面那个，站住。”左边的人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显得闷哑，“极乐公寓内部区域，闲人免进。”
萧默没动。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块玻璃，指节发白。右手则护着怀里的那个防水袋，里面装着沈默生前最后一点希望——那瓶药。
“我没走错路。”萧默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我是来送单的。”
右边的保安嗤笑一声，电击棍顶端亮起幽蓝的电弧：“送单？沈默死了三天了。你是想骗保，还是脑子坏掉了？”
萧默沉默了一秒。他在计算。
如果现在转身逃跑，凭借他对地形的熟悉，或许能甩掉这两个人。但一旦脱离监控范围，系统会判定为“逃避配送”，违约金将直接翻倍，并且永久封号。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封号意味着债务立刻清算，连命都保不住。
他必须过去。哪怕是用尸体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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