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高架桥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轮胎的一半。
孟川的电动车在湿滑的路面上艰难前行，车轮卷起的水花溅湿了裤腿。
头盔面罩上全是雨水，视线受阻严重。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专注，否则一旦侧滑，后果不堪设想。
左眼的剧痛并未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消退，反而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持续刺探着视神经。
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深层的、沉闷的酸胀，仿佛眼球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溶解。
【当前订单剩余时间：4分12秒。】
【预计送达时间：4分05秒。】
【警告：路线拥堵，存在超时风险。】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耳边回荡，与雨声混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孟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压低身体，减少风阻。
他的右手死死握住车把，左手扶着保温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前方是一辆重型卡车，占据了大半车道，尾灯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猩红。
按照常规逻辑，他应该减速等待，或者寻找空隙穿插。
但时间不等人。
超时意味着罚款，意味着账号降级，意味着妹妹的手术费再次遥遥无期。
他必须在3分钟内穿过这段拥堵路段。
这是一个数学题，也是一个生死局。
孟川的大脑迅速运转，计算着车速、距离和卡车的移动轨迹。
如果加速超车，成功率是60%，但一旦失误，就是重伤甚至死亡。
如果跟随其后，成功率是90%，但极有可能超时。
他没有犹豫，选择了前者。
这不是勇气，而是计算后的最优解。
他的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视野中央猛地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不大，只有米粒大小，却固执地停留在正中央。
无论他如何眨眼，如何转动眼球，那个黑点都纹丝不动。
就像视网膜上被烙下了一块永久的伤疤。
“该死。”
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声音低沉沙哑。
这个黑点挡住了前方的路况，让他无法准确判断卡车的距离。
他不得不更加依赖右眼的余光，以及对自己驾驶技术的绝对自信。
电动车发出一声嘶吼，引擎转速拉高。
车身倾斜，切入卡车右侧的狭窄缝隙。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左侧后视镜里，隐约能看到另一个骑手的影子。
那是老陈。
老陈骑着那辆破旧的踏板车，跟在后面，脸色苍白。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悯。
孟川知道老陈在想什么。
老陈也在用视力抵扣罚金，他也在那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但孟川没有回头。
他不能停，也不能慢。
一旦停下，他就输了。
缝隙越来越窄，卡车的排气管喷出的热气混合着雨水，形成一股浑浊的水雾。
孟川的心跳加速，血液在耳膜上轰鸣。
左眼的黑点似乎扩大了一圈，从米粒变成了绿豆。
视野变得更加模糊，世界在他眼中开始扭曲。
但他依然保持着稳定的速度，精准地控制着车身的平衡。
就在即将通过缝隙的瞬间，一辆私家车突然变道，试图挤入这个空档。
司机显然没注意到这里有一辆外卖电动车。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孟川看到了那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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