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服务器机房厚重的防爆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里没有光。
只有终端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像死鱼的眼睛，死死盯着尹默。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
那是电流过载后的气味，也是恐惧的味道。
邹凯站在控制台前，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怀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这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机房里，每一秒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尹默的心口。
“还有三小时。”
邹凯的声音优雅、冷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尹默，你知道为什么‘深渊’要测试‘生物资产抵债’功能吗？”
尹默没有回答。
他的左眼视野右下角，那个红色的半透明弹窗依然悬在那里。
【当前状态：左眼视网膜覆盖率 0%】
【警告：视觉补偿模块失效。预计全盲倒计时：2:59:47】
数字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切割他仅存的理智。
从第一章的90%，到现在的彻底归零。
这一格数据的清零，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后一点依靠光明的能力。
世界变成了纯粹的听觉与触觉地狱。
“因为系统需要样本。”
邹凯走到尹默面前，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蹲下身，与坐在地上的尹默平视。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而扭曲。
“普通人的意识无法承载核心代码。你的大脑……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适合写入新的规则。”
尹默微微侧头。
他在听。
听邹凯呼吸的频率，听怀表指针的转动，听身后服务器风扇狂躁的呼啸。
“你骗我。”
尹默的声音低沉、急促，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却更加精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空气里。
“下载的不是数据。”
“是协议。”
邹凯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没错。不是数据下载，是意识上传协议。当你触碰终端的那一刻，你就已经签了合同。”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尹默的肩膀。
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被安乐死的宠物。
“老鬼给你的坐标，是我放的。”
尹默的身体僵住了。
指尖触碰到地面冰冷的金属碎片，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
“为什么？”
“因为我欠了高利贷。”
邹凯站起身，重新拿起怀表，看着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
“我也被标记为‘待清除资产’。系统判定我管理不善，需要回收我的‘价值’。”
“但有一个漏洞。”
邹凯指了指身后的终端屏幕。
屏幕上，红色的激光线再次扫过尹默的脸。
这一次，它没有扫描眼睛，而是扫描了他的后脑勺。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