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郊外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方隐站在书房中央,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污渍。
他手里攥着那把黑色的钥匙。
钥匙顶端,那只“复明的左眼”图案,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阿强用命换来的线索。
也是傅三爷精心隐藏了三十年的秘密入口。
保险箱嵌在书架后的墙壁里,暗红色的金属外壳,没有任何指纹锁或密码盘,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钥匙孔。
形状与手中的黑钥完美契合。
方隐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柜门弹开。
没有文件。
没有账本。
也没有所谓的“继承人计划”。
只有一具蜷缩在角落里的干尸。
它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制服,那是三十年前,方隐父亲面馆的标准工装。
干尸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时间抽干了所有水分。
它的右手死死握着一枚玉扳指。
而在干尸的身旁,放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
盒子上连接着一根细线,延伸至方隐脚边。
那是一个微型炸弹控制器。
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00:59... 00:58...
方隐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档案室。
这是坟墓。
也是陷阱。
“谁?”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质问。
方隐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傅三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
核桃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像是一种缓慢的倒计时。
傅三爷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虚伪而温和的笑意。
但他的眼神,却像两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在方隐的身上。
“小方啊,”傅三爷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这么晚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方隐转过身,目光越过傅三爷的肩膀,看向那具干尸。
“我想知道,”方隐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悼词,“这具尸体,是谁。”
傅三爷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走近,脚步轻得像猫。
“是你哥哥。”
傅三爷说出了那个名字。
方隐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失踪多年的兄长。
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笑着给他端上一碗热汤的男人。
原来,他一直在这里。
在这个阴暗的书房里,等待了整整三十年。
“为什么?”方隐问。
“因为仇恨需要闭环。”傅三爷走到保险箱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具干尸的肩膀,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艺术品,“你父亲太软弱,你哥哥太天真。只有你,方隐,你在仇恨中淬炼出了最锋利的刀。”
“我是你的刀?”
“你是我的祭品。”傅三爷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也是我的继承人。地下世界的秩序,需要鲜血来维系。而你,生来就是为了承受这份重量。”
方隐的手指紧紧扣住腰间的匕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但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群身穿黑衣的保镖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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