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钉一样砸在老旧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堂屋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胶状物,粘稠、窒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
老陈那只复明的左眼,此刻正死死地锁在傅三爷的脸上。
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刚恢复视力的盲人,倒像是一把生锈却锋利的刀,一点点刮过傅三爷那张精心保养的脸皮。
傅三爷手里的两颗核桃,“咔哒”一声轻响。
那是核桃碰撞的声音,但在死寂的堂屋里,这声音大得像是一声枪响。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嘴角那抹虚伪的笑意僵在半空,像是被冻住的油脂。
“老陈,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傅三爷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皮鞋底在油腻的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试图维持住自己慈善家的体面,但那只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阿强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站在傅三爷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警惕地在方隐和老陈之间游移。
这个保镖很专业,他的身体紧绷成一张弓,随时准备爆发,但他犹豫了。
因为他看不懂现在的局面。
一个瞎子突然看见了仇人?
这不合常理。
方隐依旧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袖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像是一块丑陋的补丁。
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傅三爷的反应。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试探。
如果傅三爷立刻翻脸杀人,那就说明他心虚且急躁,复仇可以加速;如果他能稳住,那就说明此人城府极深,需要更狠的手段。
老陈没有理会傅三爷的质问。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像是吞咽着碎玻璃。
那只复明的左眼微微眯起,瞳孔剧烈收缩,聚焦在傅三爷胸口那枚闪闪发光的金质胸针上。
那是三十年前,方父的面馆开业时,傅三爷送出的贺礼。
当时傅三爷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现在,这块金子沾满了罪恶。
“我不记得你是瞎子。”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我记得你的脸。记得你那天晚上穿的衣服。记得你手里拿的那把剔骨刀。”
傅三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疯子……你是个疯子!”傅三爷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划破了雨夜的宁静,“阿强!把他弄出去!把这个疯子弄出去!”
阿强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扑向老陈。
“老板!”
老陈没有躲。
他只是站着,用那只复明的左眼,冷冷地看着逼近的阿强。
就在阿强的手即将触碰到老陈肩膀的瞬间,方隐动了。
他并没有拔刀,也没有出拳。
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指了指地面。
“阿强,看看脚下。”
方隐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悼词。
阿强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低头看去。
在他的脚边,在那滩浑浊的汤渍旁边,躺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报纸。
报纸的日期是三十年前的今天。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几个大字:《百年面馆突发火灾,店主不幸遇难,疑因电路老化》。
而在照片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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