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地铁站出口的台阶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浑浊的水帘。
祁默从排水渠的淤泥中爬出。
他的手指扣住边缘粗糙的水泥沿，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腐殖质和铁锈。
左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平衡感的缺失让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倾斜了四十五度。
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泥泞中艰难地蠕动。
每向前一寸，都要对抗重力与眩晕的双重绞杀。
视野边缘，那行猩红的数字再次跳动。
【感官剥夺计数器：第七格——自我认知剥离（进行中）】
进度条向右推进了一格。
原本属于“平衡感”的那一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的灰暗。
那不是视觉上的黑。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挖走了。
祁默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意味着什么。
他必须离开这里。
季寒的清理小队就在上方。
阿K那种急躁的脚步声，隔着厚厚的土层和雨声，依然能隐约听见。
“老大，这下面肯定有鬼！刚才的热成像显示那个目标刚从这里爬出去！”
阿K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通过残留的公共广播系统传出来，回荡在空旷的站厅里。
老陈的意识依附在生锈的铁皮喇叭上，发出断续的电子音。
“……别……下去……”
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带着回音。
“真正的‘实验体’……从来不是他。”
祁默的手掌按在地面上。
指尖触碰到一块松动的金属盖板。
那是通往地表控制室的入口。
他用力掀开盖板。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重的臭氧味和血腥气。
这是服务器终端冷却液泄漏的味道。
也是季寒最喜欢的味道。
祁默翻身跃出洞口。
暴雨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
寒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痛觉早在第五章就被剥离了。
现在，他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麻木。
就像一具正在逐渐石化的尸体。
他抬起头。
前方五十米处，就是三号地铁站的核心控制室大门。
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
门旁站着一个人。
黑色战术雨衣，半脸面具。
季寒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那枚能触发规则重置的遥控器。
他没有躲闪。
甚至没有举起武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祁默，眼神冷漠如冰。
“你迟到了三分钟。”
季寒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
优雅，残忍。
祁默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尽管手在抖，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
“季寒。”
祁默开口。
声音沙哑，简短。
“任务结束。”
季寒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结束？”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祁默的胸口。
“看看你的身体，祁默。或者看看你的眼睛。”
祁默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任何伤口。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瓦解。
【警告：自我认知模块加载失败】
视野边缘的红字变成了刺眼的黄色。
“你以为你在摧毁服务器？”
季寒缓缓走近。
每一步都踩在祁默的心理防线上。
“不。你只是在帮我完成最后的‘容器清理’。”
祁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想起了那具风化的尸体。
想起了戒指。
想起了老陈那句诡异的警告。
“什么意思？”
祁默问。
他的声音很冷。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