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粘稠的黑暗。
祁默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脊柱断裂处的麻木感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尾椎骨向上攀爬，吞噬着他仅存的知觉。
视野边缘，那个悬浮了六章的红字进度条，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闪烁。
【感官剥夺计数器：平衡感已丧失】
红色的数字黯淡下去，化作一行灰白的死字。
彻底归零。
世界不再旋转，也不再稳定。
祁默感觉不到重力方向的细微偏差，整个世界对他来说，是一个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混沌球体。
他只能靠触觉和听觉，在虚无中锚定自己。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粗糙的水泥，带着铁锈的腥味。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那是服务器过载的前兆。
滴答。
滴答。
滴答。
那个脚步声还在。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水滴落下的间隙里。
祁默的瞳孔——虽然已经看不见——剧烈收缩。
他记得这个节奏。
老陈心跳停止时的监护仪报警声，就是这样的频率。
但老陈已经死了。
除非……
“你听到了，对吧？”
一个优雅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距离三米，偏高角度。
季寒。
他没有爬下来，也没有追上来。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在欣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
祁默的手指扣进地面的缝隙，指甲崩裂，渗出温热的液体。
痛觉缺席，但他能感觉到液体的粘稠。
“老陈不是鬼。”
祁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他缓慢地抬起头，面向声音的来源。
尽管眼前一片漆黑，但他知道季寒就在那里。
穿着黑色战术雨衣，戴着半脸面具，手里把玩着那个该死的遥控器。
“他是备份。”
季寒轻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你以为你在跟死人说话？不，祁默。你在跟代码说话。”
季寒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这座地铁站的防空洞系统，底层逻辑是老陈写的。而老陈，是我最好的学生。”
祁默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愚弄的、深入骨髓的愤怒。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邪恶的组织，对抗一个变态的杀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