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粘稠的黑暗。
祁默坠入核心机房的瞬间，并没有听到落地声。
只有骨骼撞击碎石的闷响，像熟透的西瓜砸在硬地上。
剧痛没有出现。
痛觉早在第五章就被剥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麻木。
仿佛这具身体不再属于自己，而是一堆冰冷的零件，随意堆砌在废墟之中。
视野边缘，那个猩红的【感官剥夺计数器】再次跳动。
第七格彻底熄灭。
原本悬浮在那里的红色数字“7”，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化作一团模糊的血雾，随后消散在视网膜的盲区。
现在，那里空无一物。
连最后一点红色的指引都没了。
祁默趴在碎石堆里，没有动。
他在听。
空气中有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那是季寒留下的声波武器在预热。
还有……呼吸声。
不，不止一个。
左边，急促而凌乱，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
右边，沉重且规律，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水面上。
正前方，死寂。
但那种死寂中，藏着某种高频的震动，像是无数只昆虫在振翅。
“出来吧，祁默。”
季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通过骨传导，震得祁默耳膜生疼。
“你的平衡感没了，视觉没了，痛觉也没了。”
“你现在就像一条断线的风筝，飘在虚空里。”
“你找不到我。”
祁默闭着眼。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在变化。
左侧的风更冷，带着机油味。
右侧的风更暖，带着血腥气。
那是阿K的味道。
阿K怕死，他的汗水是酸的，混合着恐惧发酵出的酸臭味。
而季寒……
季寒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那是他紧张时才会用的镇定剂气味。
此刻，那股薄荷味很淡。
说明他很放松。
他在享受猎物的挣扎。
祁默动了。
他没有试图站起来——失去了平衡感，强行站立只会让他摔得更惨。
他像一只蜥蜴，贴着地面爬行。
指尖触碰到一块尖锐的金属片。
冰冷。
刺骨的冰冷。
那一瞬间，祁默的手指僵住了。
这种触感……
太熟悉了。
就像林浅离开那天，她握着他手时的温度。
也是这么冷。
那么轻，那么决绝，没有任何留恋地抽离。
祁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即使没有了记忆，即使大脑是一片空白，身体的肌肉却记得那种寒冷。
那是心死的温度。
他猛地甩头，将那股莫名的悲凉甩出脑海。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咔哒。”
一声轻响。
祁默左手边的碎石堆突然炸开。
三根机械臂如同毒蛇般探出，尖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
它们扑向刚才祁默所在的位置。
如果祁默还在那里，已经被电成了焦炭。
“抓到你了？”
阿K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尖叫，带着明显的颤音。
“老大！信号恢复了！他在左前方！”
季寒轻笑了一声。
“阿K，别高兴得太早。”
“那是幻象。”
话音未落，祁默右边的阴影中，另一组机械臂横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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