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那个鲜红的“-5000”还在跳动。
不是光。
是痛觉。
左眼球像被烧红的铁钉贯穿，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痉挛性的剧痛。
施野站在第9号隔离室的中央。
这里没有墙壁。
只有无限延伸的数据虚空。
重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上一秒他还脚踏实地，下一秒身体便向天空坠落。
不，是向上漂浮。
空气被抽离，肺部像被塞进了冰块。
寒冷。
刺骨的寒冷顺着脊椎爬升。
庞执事悬浮在半空。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人类。
他的身体分解成无数黑色的几何碎片，重组为一座巨大的数据聚合体。
那些碎片表面流淌着绿色的代码，像血管，又像神经。
“违规者，施野。”
庞执事的声音不再通过空气传播。
它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响。
机械，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你试图利用BUG卡取系统漏洞，已被当场抓获。”
“执行最高额度信用点扣除惩罚。”
“现在，清理协议启动。”
施野咬紧牙关。
牙龈渗出血腥味。
他听不到风声。
因为风已经被吞噬。
但他能听到电流声。
细微的，滋滋作响的电流声。
那是系统底层逻辑崩坏的噪音。
就像老鬼死前最后的心跳频率。
咚。
咚。
咚。
节奏逐渐加快。
施野抬起右手。
手指僵硬，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的左眼视力值：0%。
彻底的黑。
绝对的盲。
但右眼……
右眼还能看见。
不，不是看见。
是感知。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数据残影。
它们像尘埃一样漂浮。
粗糙，尖锐，带着灼热的温度。
施野伸出指尖。
轻轻触碰最近的一缕数据流。
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但他没有缩手。
他在记录。
记录庞执事核心周围的防御空隙。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宽度只有0.01毫米。
常人无法察觉。
但对于一个失去视觉、听觉和触觉都被强化到极限的维护者来说。
那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格式化程序已锁定你的运动神经。”
庞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戏谑。
“你的手指正在执行删除指令。”
施野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确实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食指和中指不断弯曲，像是在敲击无形的键盘。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敲一下，脑海中的记忆就模糊一分。
母亲的微笑。
童年的街道。
第一次拿到信用点的喜悦。
都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规则。
秩序。
服从。
“为什么？”
施野低声问。
声音沙哑，破碎。
“为什么要让我成为维护者？”
庞执事沉默了一瞬。
黑色的几何碎片旋转得更快了。
“因为你需要代价。”
“因为旧的系统已经腐烂。”
“只有失去人性的人，才能维持绝对的秩序。”
“你是完美的容器，施野。”
“你的血是钥匙。”
“你的痛苦是燃料。”
施野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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