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5000。
那是信用点被冻结前的最后一声哀鸣，也是施野左眼视力值归零的倒计时起点。
剧痛像烧红的铁钉，从视神经深处狠狠凿进大脑皮层。
施野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他看不见庞执事，但他能听见。
听见那套笔挺制服摩擦空气的细微声响，听见电子板划过指尖的静电音，还有庞执事嘴角那抹程式化微笑背后，血液流动的节奏。
“施野，你的数据流很乱。”
庞执事的声音冷得像液氮。
他站在三米外，手里把玩着那块显示违规记录的空电子板。
“根据《深渊》第9条修正案，利用BUG卡副本漏洞者，需接受‘感官剥离’惩罚以重置认知逻辑。”
施野咬着牙，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他的左眼此刻是一片死寂的黑。
不是黑暗，是虚无。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他世界里的一半彻底擦掉了。
“我……没有利用BUG。”
施野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重新定义什么是BUG。
老鬼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系统错误。
那是谋杀。
庞执事亲手给老鬼注射了神经毒素，然后伪造了现场。
这段记忆此刻正烙在他的脑海里，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
庞执事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电流通过扬声器时的杂音。
“哦？是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笃定。
“那你为什么会在隔离室里，听到老鬼的惨叫？”
施野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当然听到了。
在那段融合的记忆里，他不仅看到了庞执事手中的注射器，还听到了老鬼临终前最后的求救。
但那不是声音。
那是数据残留的回声。
“我在听风。”
施野抬起头，尽管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感受到庞执身上传来的那股压迫感，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风里有真相的味道。”
庞执事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施野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不是人类的注视，而是系统审核者的审视。
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真相？”
庞执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在这里，只有规则才是真相。”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一道绿色的光幕凭空出现，悬浮在施野面前。
虽然施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光幕散发出的灼热气息。
那是高浓度数据流的辐射。
“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庞执事说，“重启副本考核。”
“如果你能在十分钟内，证明你的存在价值，我就撤销对你的永久踢出处罚。”
“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你的意识将被格式化，彻底抹除。”
施野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的空气带着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他知道，这不是机会。
这是陷阱。
庞执事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通过考核。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看着一个即将崩溃的人，在绝望中挣扎，最后无力地死去。
这是一种乐趣。
一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但施野不在乎。
他只需要时间。
足够的时间，让他找到反击的漏洞。
“好。”
施野站起身。
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僵硬，但他强行撑了起来。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匕首，指节泛白。
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左眼失明后，感官失衡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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